第268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⑦(1/2)
他慌乱地寻找著理由,试图为她的拒绝找到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解释:“是不是…..沅沅,你是不是担心那些暗桩?”
“你別怕,他们都听我的,我说不回去,他们不敢有二话,我…….”
“阿晦。”孟沅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猜测。
眾人策马飞驰著。
密道修得確实宽敞,足以容纳两三骑並行,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著幽绿的萤石,將前路照得明明暗暗,也照得叫她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周围的死士们都识趣地与他们保持著距离,只当这对死里逃生的帝后正在说著旁人听不得的体己话。
孟沅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前方,控制著座下黑马的走向,她说:“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怀著孕,明知道外面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每天挺著大肚子,往那些流民安置的营地里跑吗?”
谢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不知道。
那个时候他还在北疆,收到的信报只说她勤於政务,安抚流民,深得民心。
他当时不晓得她怀孕病重的事,他只觉得骄傲,觉得他的沅沅,天生就合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孟沅顿了顿,也没有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时我难道不知道我会有危险吗?我知道。”
“我不仅知道,而且我还知道的太清楚了。”
“我知道你不在京城,朝中因为我推行的那些政令,朝堂內外我早已树敌无数,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想要我肚子里孩子的命。”
“但我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往外跑呢,是生嫌我自个儿死得不够快吗?”
谢晦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当时只以为京城固若金汤,有他留下的死士暗卫与神策营,她会是安全的。
孟沅继续说:“因为我知道,百姓需要我。”
“天家就是他们眼中的定海神针,他们看见我,看见天子怀著身孕的皇后还愿意走到他们这些泥人堆里,他们就会安心。”
“他们也就会安心,会相信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安抚了流民,京城才能安定,天下才能太平。”
“只要是利於百姓的,我就必须要去做。因为我的丈夫是天子,我是天子的皇后。我喜欢吃的蟹粉酥,我喜欢赏的牡丹花,我冬天里用的炭火,我身上穿的每一件漂亮衣裳,全都是天下百姓一分一毫上贡来的。”
“食人之食,忠人之事,没有白吃人家的,白拿人家的道理。”
“所以我那时候,哪怕明知道踏出宫门一步就可能会出事,我也必须得去。只为了能保住一时太平,能让那些在饥荒和战乱里挣扎的人,心里能多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孟沅说话的音量很低,如同耳语,堪堪只有她跟谢晦两个人能听到。
她说完,谢晦就不说话了。
“现在也是一样。”她轻声说,仿佛不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在说服自己,“谢知有將来,或许会是一个好皇帝。但是现在这些跟著你的人呢?”
“我们的確可以带著几个亲信,拿著钱去江南过平静的日子,可是之后呢,你剩下的那些死士跟暗桩呢?”
“一代天子一朝臣。如果谢知有是正常从你手里接过皇位的,我相信这些人或许可以体体面面、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但他现在的皇位明显来路不正,哪怕你为了让他能更好地坐稳那个位置,留给了他即位詔书,但是他自己心里有鬼,他能放过你的这些属下吗?”
“他现在的確还不敢清算那些跟著你,对你忠心非常的武將,可他一旦坐稳了,你猜他敢不敢动手?”
“阿晦,你是可以想到这些的,对不对?”
“我们不能撇下这些效忠我们的人,因著谢家自个儿窝里斗,却连累了別人,然后自己偷著摸著去过安生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我也过不安心。”
孟沅知道,谢晦不是想不到这些。
以他的心智,这些朝堂倾轧、帝王心术、改朝换代后血腥清洗的后续,他比谁都清楚,因为他自个儿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只是不在乎,根本不把那些人的命当命。
这是根植於他血脉里的、属於古代帝王和勛贵的通病。
“百姓是如此,”孟沅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一些,“效忠我们的文臣武將,也是如此。阿晦,我撇不下。我希望,你能跟我一样。以后去江南的日子有很多,我们可以微服私访,或者巡游而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逃过去。”
“而且……”孟沅笑了笑,“要是这么走了,我可不甘心,他们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我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要是不除,后患无穷。”
谢晦陷入长久的沉默,马匹的顛簸让他身上的伤口一阵阵地刺痛,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是沉默地將身前的孟沅拥得更紧了。
孟沅身上那股乾净温暖的气息,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想了很多,想到自己在幼时被逼著看宫闈里的那些贵女、女官、宫女与勛贵、侍卫、內侍混乱苟合的秽乱,想到十六岁时手刃自己生父的血腥,想到自己踏著无数宗亲尸骨上位时的孤绝。
他的一生,都建立在背叛、杀戮和自毁之上。
人命於他,確实轻如草芥,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別人?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那嘆息里有释然,有自嘲,更有种郑重的讚嘆。
可她不一样。
多傻啊。
又多耀眼啊…….
“我的沅沅……”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笑意,“是个凤凰。”
他不懂那些大义,也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
但他懂她。
他知道,这就是她,是他爱上的、那个与全天下的腌臢都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孟沅。
不是攀附梧桐的凡鸟,而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你说得对。”他垂首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耳垂,引来孟沅的一阵轻颤。
谢晦说:“那皇城里的养心殿,才是我们的家。”
不是江南的小院,也不是逃亡路上任何一个据点。
只有那个囚禁了他一生,也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地方,才是他们该回去的归宿。
孟沅知道,他或许並不能真正共情她的做法,无法理解那种根植於她心中朴素的责任感。
但是,他能理解她,並且无条件地支持她,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低声道了一句:“谢谢你,阿晦。”
谢晦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听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你比我更適合当皇帝。”他笑著说,语气里是全然的真心实意,没有半分玩笑,“不如等这次回去,你做皇帝,我做你的皇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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