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可惜明年花更好(2)(2/2)
心里有了底,孟沅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俯下身,温柔地替谢晦將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烛光下,他苍白的脸颊上还带著泪痕,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著。
看著他这副样子,孟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她躡手躡脚地跳下床,走到妆檯边,从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牛角梳。
然后,她又悄无声息地爬回床上,跪坐在谢晦身边,开始为他梳理那头微乱的漆黑长髮。
她的动作极其温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梳子从髮根滑到发尾,带起一阵清幽的皂角香,髮丝顺滑而冰凉,从她的指间流泻而下。
头髮真好,又黑又亮,比她用的那些高级洗髮水效果好多了。
她出神地想著,一边梳,一边凝视著他的睡顏。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个细节。
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唇,此刻因为不安而微微抿著。
曾经,这张脸是多少个日夜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也是让她午夜梦回时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根源。
她梳理完最后一綹头髮,却捨不得放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食指,在他紧蹙的眉心上,轻轻地、轻轻地嘟了一下。
“別皱眉了,王八蛋。”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再皱就真成老头子了。”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下一秒,床上原本沉睡的男人,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但他好像又没醒。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只是直勾勾地、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还陷在某个醒不来的噩梦里。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刻,孟沅看到他眼中的空洞,瞬间被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巨大悲伤和不敢置信所填满。
他看著她,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死的人,看到了不存在的海市蜃楼。
幻觉……
谢晦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又是幻觉。
她刚刚走了,她不要他了。
这是他太想她,才生出的幻觉。
因为是幻觉,所以才能这么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因为是幻觉,所以才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也因为是幻觉,所以,做什么都可以吧?
在这个只属於他的、悲哀的梦里,他终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害怕嚇到她,不用再压抑那深入骨髓的、想要將她吞噬入腹的渴求了。
孟沅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谢晦已经翻身而起,將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的龙床上。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孟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正要开口说话,谢晦却已经俯下身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后颈,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骼嵌入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压在她的头顶。
他依旧用那种看著“幻觉”的眼神看著她,那是混杂了绝望、贪婪、痛苦与爱意的眼神。
然后,他吻了上来。
不再有任何的试探,不再有丝毫的小心翼翼。
这是一个疯狂的、毫无顾忌的吻。
他的嘴唇冰冷而乾燥,带著一丝血腥的气息,凶狠地碾磨著她的唇瓣,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地、急切地搜刮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
这是他在幻梦中对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宝,所绝望地做的最后一次、也是最放肆的一次確认和占有。
殿外的侍从们习惯了帝王的安静,对寢殿內的任何声响都充耳不闻,他们只是忠诚的影子,守卫著这方寸之间的绝对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