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可惜明年花更好(3)(1/2)
谢晦的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粘稠泥潭里,被一寸寸地拖曳出来的。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怀里的温度。
一种真实的、柔软的熟悉温热。
他僵硬地睁开眼,晨曦透过窗格的缝隙,在他眼前投下一道狭长的、浮动著微尘的光带。
谢晦一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有钝器在他的太阳穴里反覆搅动。
他缓缓低下头。
孟沅就睡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睡顏恬静。
她的脸颊还带著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细腻的脖颈和露在锦被外的锁骨上,遍布著或深或浅、青紫交错的曖昧痕跡。
那些指痕、吻痕,像是他昨夜疯狂失控时,在她身上烙下的。
他愣住了。
她还在。
她没有走。
这个认知让他心臟狂跳了一下,紧接著,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噁心感。
…….他昨天做了什么?
昨晚的记忆,挟裹著疯病发作时的暴戾与绝望,猛地扎进他混沌的脑海,他把她压在身下,几乎要將她拆吃入腹,索求无度,不顾她的挣扎,疯狂地亲吻、撕咬,在她耳边说著那些污秽的、偏执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噁心的疯话。
“如果你再不走,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用金炼子把你锁在这儿,叫你哪里都去不了,谁都见不了……”
“………快走,回家去,你要好好的、过正常人的生活,別再回来…….”
“…….別再入我的梦,不要再招惹我这种人。”
“沅沅,好沅沅……”
“我的沅沅……”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就连你都不要我了…….”
谢晦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源於自我厌恶的强烈噁心感直衝喉咙,他猛地推开被子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穿鞋,就跪倒在榻边的地毯上,剧烈地乾呕起来。
“呕——”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部痉挛的痛苦和从心底涌出的、对自己无边无际的憎恶。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隨意发泄慾望的幻影?
他弄疼她了,在她那么脆弱的、哭泣的时候,他还像个畜生一样玷污了她……
关心则乱,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荒谬,孟沅若是真要走,昨晚又怎会是那样的反应,临走前还要哭著打他一顿?
定然是发生了些別的他不知道的事,或是那个叫系统的玩意儿又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
可他却……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噁心透顶。
“阿晦,你怎么了?!”
孟沅被他剧烈的动静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他跪在床边背脊弓起、浑身颤抖的样子。
她也嚇了一跳,连忙撑起身子凑过去,一手轻轻抚著他不断起伏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焦急:“是不是还难受著,要不要传太医?”
她以为这是昨夜他疯病发作后遗留的症状。
一旁的角落里,芝麻它们三个也被这动静惊动了,好奇地凑上前来,围在谢晦脚边打转,发出担忧的咕嚕声。
“走开走开。”孟沅怕他真吐出来弄脏这几只“老宝贝”的毛,到时候处理起来更是麻烦,就只能夹著嗓子,故作严厉地赶著,“都一边去,別凑热闹!”
那三只猛兽委屈巴巴地后退了几步,蹲在一米开外,用圆溜溜的眼睛担忧地望著这边。
谢晦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乾呕得惊天动地,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缓过那股劲儿,一回身就將刚刚还在关心他的孟沅,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抱进了怀里。
“对不住,沅沅……我、我对不住你……”他语无伦次,不停地道著歉,“我不是人,我、我昨晚……”
孟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是在为什么事愧疚。
她哭笑不得,却也心疼得紧。
这人八成是在为了昨晚的事儿“秋后算帐”呢!
他先前凶狠,后来便有些温柔的过分,一个劲儿地磨她,非要她哭著求,他才应。
她还以为谢晦是在为昨日惹她哭了一晚,才反应如此之大,全然没察觉出谢晦的记忆是因为疯病有了稍许篡改,昨夜那些温柔的举动,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些他隱藏最深的阴暗念头被无限放大,成了唯一的事实。
摸不著头脑的孟沅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思来想去,有些心疼地回抱住他,大大咧咧地拍著他的背:“哎呀,没关係啦!多大点事儿啊。”
为了让他安心,增加可信度,她甚至靠近他耳朵,故意补充道:“而且昨晚我也很舒服啊,你难道忘了?我现在可是有天下无敌的buff护体,我要是真的不舒服,昨晚早就一脚把你踹到床底下餵芝麻了,你那点儿力气,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谢晦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还含著水汽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敢置信。
他想起了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中,她確实没有推开他,甚至、甚至后来还有些笨拙地迎合。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衝上了谢晦的脸颊。
昨夜是他疯了,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可她、可她却是清醒的……
谢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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