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燕丹(1/2)
前院的侧门开著,风从门洞灌进来,捲起地上的尘土。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门下,身形比赵珩高出大半个头,穿著深蓝色的曲裾,腰间佩一块青玉,站得笔直,眉眼间颇有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身后两个僕役垂手而立,手里提著几个用粗麻布仔细裹好的包裹。
见到赵珩被傅母扶著走来,再见被婢女簇拥著的韩氏,那少年不敢大意,急忙上前一步,端正的拱手一礼。
“燕国质子丹,见过夫人,见过公子。”
他的声音清朗,举止有度,目光隨后落在赵珩苍白的脸上,眉头略略动了一下:“这位便是公子珩?果然气色不大好,不过还能起身,便是万幸。”
赵珩看著其人不语。
而韩氏也只是微微頷首回礼,傅母则代为应道:“燕公子有心了。我家公子方醒,不便久立,不知公子此来是……”
燕丹侧身,示意僕役將包裹示上。
“实不相瞒,丹此来,一是代友致意,二是归还些旧物。”
他坦诚的看向赵珩,语气诚恳,
“渭风巷的政……其母听闻公子之事,心下甚是不安。她说,公子往日心善,多有接济,其子也因公子多受庇护,这些情谊她都记得。如今惹出这般风波,虽非她母子本意,终究是因他们而起。而他们身份不便,所以即便心中愧疚,却不知如何是好,故而托丹走这一趟。”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个布包:“这里面,是公子往日送去的一些用度之物,赵夫人让我务必归还。她说,眼下境况,实在不能再受公子恩惠,免得再给公子添麻烦。”
赵珩没有看那些东西,而是看著燕丹的眼睛:“公子政自己为何不来?”
“他来不了。”燕丹一怔,隨即坦诚的与赵珩对视,“公子该知道原因。”
赵珩不再追问,他倒也並非真的要嬴政来。
嬴政和其母赵姬虽然因为异人被秦国太子的宠妃华阳夫人看重而处境稍缓,不必再东躲西藏,不过这多年来,赵姬的母族也已因此落寞,无力对他们再多庇护。
他们如今的光景,不过比前几年略好罢了。
不说其他,嬴政若独身出门,只怕那些知晓他身份的邯郸游侠就不会放过。
这时,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赵肃正好走到韩氏身后,他先是规矩的朝燕丹行礼,然后借著侧身的机会,用刚好能让韩氏和傅母听到的音量低语道:“夫人,傅母,这位燕国质子丹,似与那秦国的质子……交情甚厚。”
傅母眼神微凝,韩氏则轻轻握紧了袖口。
燕丹似乎並未在意这细微的动静,他只是看著赵珩,近前了些,继续道:
“政平日便是个遇事不喜多言的性子,对此事也有些始料不及,丹痴长几岁,既是政的朋友,今日自当替他走这一趟。他心中亦有歉意。但这个世道……有时便是如此,身不由己,徒惹风波。东西归还,话也带到。”
他语气坦荡,用一种少年人少有的直爽道,“不过大家相识一场,无论將来如何,今日也算是有个了结,好聚好散。”
风掠过庭院,卷著尘土打著旋。
赵珩看著燕丹,隨即又看了眼那几个灰扑扑的包裹。
那是“自己”之前送过去的,或许是一些粮食,几匹布,一些零碎的用度。
嬴政母子在邯郸城中人人喊打,赵姬的母族虽是富商大贾,这几年都已因此破败了,现在过得很窘迫,这些对於他们或许重要,但此刻却要原样送回。
若说这是归还,倒更像是一种切割,也是一种对他们自己的保护。
赵珩抬起眼,重新看向燕丹。
“有劳公子丹走这一趟。请转告公子政,他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旧物,既已送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燕丹一怔,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不过倒也无所谓,能看见赵珩在这种寒春中落水没死,已然是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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