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台之上,难知水温(2/2)
“摆渡舟中,虽处风浪,却能渡一人是一人。”
“新与旧,不在於发表在纸上还是网上,
而在於是否还能听见远方的哭声,是否还能握住溺水者的手。”
“今日缺席,非是傲慢。”
“只是觉得,与其在会场爭论谁是主流,不如在书房多写一行文字。”
“毕竟,读者在等。”
“渡人者,先自渡。愿方君与诸君,也能找到自己的摆渡人。”
“见深,敬上。”
王德安读完,轻轻合上信纸。
会场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造梦师的录音是一记重锤,
那么见深的这封信,就像是一场春雨,
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坚硬的水泥地。
没有一个脏字。
没有一句恶言。
但字字句句,都在回应方振云的傲慢。
你说我们在阴暗角落?我说你在高台不知冷暖。
你说我们不敬畏?我说读者才是我们的敬畏。
一刚一柔。
这两份缺席的发言,竟然奇蹟般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把方振云那套“传统vs网络”的二元对立论,彻底消解於无形。
主席台上,顾长风主席摘下眼镜,
轻轻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他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里闪过讚赏。
“好一个『高台之上,难知水温』。”
顾长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方振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振云啊,这封信,你可要收好。”
方振云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握著麦克风。
他精心布置了舞台,点亮了追光,
却发现请来的两个主角根本没按他的剧本演,
他们隔著千里之遥,一唱一和,就夺走了舞台所有的光。
他不仅没能羞辱他们,反而成了他们垫脚的石头,
被踩著,成就了他们一刚一柔的绝代风华。
最可气的是,他还发作不得。
人家礼数周全,道理讲得滴水不漏,
他要是再纠缠,就真成了那个不知水温的高台之人了。
“好……好。”
方振云咬著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深先生……果然是大才。这封信,我一定……珍藏。”
台下,林闕坐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
他拧上矿泉水瓶盖,轻轻地,无声地鼓了两下掌。
旁边的赵子辰已经听傻了,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林闕……”
赵子辰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准备好的,关於“文学的正统性与时代精神”的发言稿。
忽然觉得那些工整的字跡无比讽刺。
“我一直以为,文学应该是引人向上的……
可为什么,
那个造梦师的歪理邪说,听著……听著却那么扎心?
而那个见深,他甚至什么都没反驳,方主编就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正统”產生了动摇。
“扎心?”
林闕捡起赵子辰的笔,塞回他手里。
“也许吧。”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两把空椅子。
一家人,不就该这么整整齐齐,互相配合么。
“下面……”
方振云手里紧紧攥著的麦克风有些滑腻。
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有嘲讽,有看戏,有鄙夷。
不行,不能就这么丟了场子!
他的目光在会场中飞快扫视,
掠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嘉宾台,掠过王德安和红狐。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第三排那群稚嫩的学生代表身上。
对,学生!
见深和造梦师是脱离掌控的野路子,
但这些学生,这些通过官方比赛选拔出来的好苗子,
他们才是可以被塑造、可以被定义的“未来”!
方振云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挤出权威的笑容:
“刚才两位网络作家的隔空对话,確实让我们看到了新一代创作者的……个性。
但真正的文学,不是一味地破坏,更需要传承和建设。
相比於这些还未经过时间检验的网红作家,
我还是更看好我们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未来之星!
下面,有请本次解忧杯一等奖的孩子们上台,
谈谈他们对於新锐文学的看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