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假助真,新君视朝(1/2)
晌午时分,换班的陆松回到上直亲军的值房。
刚喝了盏热茶,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门外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卑职王越临/袁默/成礼阳/赵薪,求见陆指挥使。”
王越临、袁默、成礼阳乃是红盔將军把总,赵薪则是明甲將军把总。四人都是侍卫上直军编制下的军官,如今同归陆松统领。
按照弘治年间的编制,侍卫上直军红盔將军额员两千五百人,把总指挥十六,明甲將军额员五百零二人,把总指挥八。
当然现今的额员都已大大超出规制。
王、袁、成三人虽並不属於正德年间冒滥人员,但他们旗下的军官却有不少投寄之辈。
至於赵薪,他本人便是通过奏討进入上直军,其旗下的军官更是五花八门,鱼目混杂。
三个把总指挥,还有一个本就在裁革之列的把总,四人联袂来找指挥使?
陆松眉头一皱,大概猜到这些人的目的。
“进来吧。”
片刻,被门外校尉卸去刀甲的四位把总进入陆松的值房。
简单行礼过后,陆鬆开门见山:“四位把总指挥不在校场训练番队,来本官值房作甚?”
四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闪烁出犹豫和迟疑。
陆松也不催促,就坐在原地等待。
半晌,赵薪长嘆一声,率先躬身:“卑职请陆指挥使高抬贵手!”
说著,一个九十度的躬身礼,朝著陆松拜下。
身旁其余三人亦朝著陆松行礼。
话都没有说明白,上来就行此大礼,想来是因为要说的话所图不小。
陆松自不会受了这礼。
起身轻轻错开,陆松目光沉鬱望向赵薪四人:“赵把总这是何意?”
“回陆指挥使,卑职听闻上直侍卫军欲行裁革冗员之事,不日就要施行。卑职以为,此事牵涉甚广,军心浮动,还望指挥使三思......从长计议!”
自从皇帝当日下了裁革亲军冗员的命令,陆松就和几个老资歷千户、侍卫统领、把总等在一直在商量具体的施行之法。
虽然尽力保密,但此事毕竟涉及深远,关乎眾多人身家前程,若要说完全掩盖消息,陆松也知道不太可能。
亲军里面有人已经知晓,陆松並不惊讶。
但知晓归知晓,你们四个把总跑到指挥使的值房来,这是什么路数?
这是要兵变还是要造反?
陆松当下就沉了脸色,冷峻目光俯视著赵薪:“王把总,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吗?”
“卑职不敢!”赵薪立刻单膝跪地,语声带著惶急:“今日上直军內关於指挥使裁革冗员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卑职所领番队,悽惶不安,心惊胆战。”
“今日早时检阅,甚至有不少队员出现无心训练之状,因此卑职这才甘冒不韙前来向指挥使请示!”
赵薪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昂首抱拳,目光之中再无任何迟疑,只剩坚定!
陆松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请示?
这是被下面的军士强行推出来,跟他“谈判”来了。
想来此人平时没跟下面少要好处。这才在关键时刻,被选出来当出头鸟。
陆松不搭理赵薪,反而看向其余三人,淡声道:“你们呢?你也是来要『请示』的?”
袁默同样单膝跪地,抱拳看向陆松:“卑职等请陆指挥使.......从长计议!”
言罢,四人齐齐拜下,姿態决绝。
这场面,看来这四人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了。
至於他们的目的?
自然是请陆松“高抬贵手”,对某些冗滥额员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若是昨日之前,陆松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但听了皇帝一番论武的指点,陆松已不会再有半点犹豫。
只是,要直接给这四人摊牌,让他们彻底死了这条心吗?
思来想去,陆松觉得还是暂时不要。
一来,如这四人一般的把总,校尉,统领,恐怕並不在少数。
今日將这四人赶出去简单。
只是,心如死灰的四人若是互相串联,煽动军士做出些什么不可收拾的事,陆松可就有的后悔了。
虽然皇帝说自己愿意承担风险,但陆松身为绝对心腹,不能这么轻率的做决定。
二来,四人既然敢於联袂来寻陆松,想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之后的准备。
总不能,四人就想凭著四张嘴说服陆松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吧?
皇帝当日说了,要將亲军训练成真正的天下强军。
陆松虽不是什么战神將军,但也知道,任何朝代训练新君,少不了充足的粮餉和精良的武备。
直白点说,练兵需要银子。
而眼前几人,不正是白花花的银子吗......
虽然自己不惮於做个恶人,但为皇帝的安全计,也为裁革事宜的稳定进行,不如先顺水推舟。
给这四位“卖”个人情。
思虑及此,陆松看向四人,淡淡开口:“四个指挥把总,敢於跑到本官的值房討价还价,呵呵......真不知道你们是胆大包天还是利令智昏?”
陆松站立如松,手握佩刀,目光如同冰锥一般射向跪伏在地的四人,厉声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本官乃是陛下亲授上直卫军指挥使,自陛下冲龄便护持左右!犬子陆炳更是陛下奶兄弟,自幼相伴。我陆家满门,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尔等竟敢妄图本官阳奉阴违、欺君罔上?!”
陆松字字如铁,砸得四人浑身发颤,冷汗浸透中衣。
四人虽是跪伏在地,却分明能感受到陆松酷戾不屑的目光,紧紧盯在几人后背。
彷佛下一刻,陆鬆手中的钢刀就要斩在他们的脖颈。
就在四人几欲瘫软时,陆松语气忽地一转: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竟透出几分玩味:
“看在今日天色尚好,本官心情不差的份上,倒是可以听一听,你们要如何让本官『从长计议』?”
“只是,”陆松意味深长的目光俯视著跪伏的四人,字字清晰道:“千万要想清楚了再说,本官的好心情,可给不了你们第二回。”
陆松话音落下,王薪等四人猛地抬头,眼中骤燃希望!
今日四人联袂而来,本就是为了裁撤冗员之事,想著提前走一走陆松的后门。
毕竟先帝在时,换了几次的上直亲军指挥使,都是这么打通门路的。
適才陆松这廝义正言辞,信誓旦旦的训斥几人之人,还以为陆松与之前那些指挥使不同。
没成想,这廝是为了自抬身价!
好一个诡诈的新君心腹!
想必自四人进门那一刻起,陆松已经做好了打算,要狠狠地敲他们一笔竹槓。
王薪四人虽然恼怒於陆松之无耻诡诈,但好歹没忘记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