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姐姐要跟我换亲(7)(2/2)
章映雪回以无辜又温柔的眼神。
他沉默片刻,终究败给侄子那双澄澈期待的眼睛。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章映雪抿唇一笑,心照不宣。
等饭的工夫,寧怀远和蒋琼兰交换个眼色。
蒋琼兰笑吟吟上前:“这开饭还得一会儿,乾等著怪闷的。亲家,我带你们去后头园子转转?今年新引了几株珍品兰花,开得正好。”
沈家父母自然乐意,寧彩霞笑眯眯地挤开沈清瑶,挽著沈翊的手。
於情於理,他都拒绝不了。
在妹妹哀怨的目光中,沈翊唇角抿成直线,终究没说什么,被寧彩霞拉走了。
厅里瞬间空了大半。
章映雪眼波流转,“哎哟”一声,“瞧我这记性,方才看见池子边有只好大的锦鲤,忘了指给我们昭儿看了。走,妈妈带你去看看。”
说著,牵起儿子,对两人柔和地笑笑,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
並乾脆利落地把厅门虚掩了半扇。
秦执:“……”
他坐在轮椅上,望著空旷的客厅,和唯一留下的、站在几步之外的寧採薇,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自己推著轮椅跟出去?
未免太刻意,也太难堪。
他索性不动了,如一尊沉默的玉像,定格在原处。
寧採薇將他那一闪而过的窘迫尽收眼底。
那股子严肃古板的气场,和此刻被困住的无措,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她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刚想弯,又立刻压住,莹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
偏偏这时,秦执转过头。
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她脸上尚未敛去的波动。
“你想笑我?”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觉得我这副腿脚不便的模样,很可笑。”
嘲笑一个残疾人,的確不厚道。
寧採薇抿了抿唇,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不是可笑。”她语气平和,坦诚道:“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秦先生这样的人,也会囿於一架轮椅,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秦执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腿瘸了,只能坐轮椅,即便是我,也不能事事假手他人。”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主家宴请,未来姻亲初会,保鏢隨从得留在外厅候著,不能隨意踏入內室。
寧採薇轻轻摇头,“困住您的不是轮椅,是您的心。”
“若真想离开,自己转动车轮,照样能走。可秦先生寧可僵坐在这里,也不愿伸手,无非是被『得体』二字缚住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旁人是身不由己。秦先生您,是画地为牢。”
“规矩、体面、旁人的目光……您用这些,给自己垒了个最坚实的笼子。”
“这笼子,可比轮椅沉多了。”
“......”
秦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般近乎冒犯的直白,放在旁人身上,他早该觉得僭越了。
可此刻,他心头只掠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或许是因为,她眼中既无泛滥的同情,也无刻意的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反而显得异常坦率。
他沉默片刻,开口,“你挺敢说,就不怕惹我生气?”
“不怕。”寧採薇答得乾脆。
两辈子的磋磨,早练就了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因为说了也无妨。秦先生心里自有城池,固若金汤。旁人三言两语,动摇不了分毫。”
油嘴滑舌。
他心道。
“你倒是会说话。”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只是一直紧抿的唇角,鬆了一线。
厅外隱约传来孩童追逐嬉笑的声音,清脆活泼,丝丝缕缕地渗进。
方才略显凝滯的气氛,悄无声息地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