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开启团练,剑指辽阳(2/2)
“坐,坐下说。”朱由校摆摆手,“你比朝中许多袞袞诸公的高谈阔论要实在得多!
如今大明,辽东有建奴,西北有旱魃流寇,內地卫所兵不堪用,九边精锐又不能轻易调动。
朝廷財政拮据,增设兵马,粮餉何来?唯有你这寓兵於农,亦工亦兵”之策,或可解燃眉之急,並为长远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卢象升:“朕与陛下商议过了,召你入京,擢升兵部右侍郎,正是要你主持此事!
徐光启先生兼任兵部尚书,但其精力主要在枢密院,统筹全局,革新军制。
兵部日常事务,尤其是这北方团练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卢象升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如此重任,还是感到压力巨大:“臣,定当竭尽全力!”
朱由校指著地图上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省份:“北方各省,以县为单位,每县可编练团练五百人。由地方知县或知府主理招募、粮餉、驻防事宜。”
崇禎思索片刻,道:“但是————”
朱由校笑了笑,说道:“五弟,朕知道你的意思。”
朱由校道:“每县团练,必须派驻至少两名锦衣卫,担任团练教习!他们负责监军,確保团练忠於朝廷,不会沦为地方官或豪强的私兵;同时,他们要將基础的军事技能,尤其是火器使用、小队战术,传授给团练。
这些锦衣卫教习,直接向北镇抚司和你这个兵部侍郎负责,定期匯报!”
崇禎拍手称讚,卢象升也眼睛一亮。
他原本担心放开团练会导致尾大不掉,朱由校这一手,既给予了地方自主权,又通过锦衣卫系统牢牢掌握了监督和训练权,还能保证团练的基本战斗力。
卢象升心想,世人皆称太上皇起死回生后圣明有如神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皇爷圣明!如此,团练方可成为朝廷臂助,而不至於变成心腹之患。”
“此事千头万绪,章程、粮餉拨付、器械配给、锦衣卫教习的选派与协调,都需要你儘快拿出细则。
你放手去做!朕与皇上,做你的后盾。
我们要將这北方数省的流民、饥民,变成守护乡梓、甚至將来可以支援边疆的可用之力。这盘棋,就看你怎么下了!”
卢象升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和开创事业的豪情。
他肃然躬身:“臣,领旨!必不负重託!”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匆匆而入,呈上一份密封的奏盒,低声道:“皇爷,辽东孙阁老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
朱由校神色一凝,迅速打开火漆,取出奏报快速瀏览。
他的眉头先是微蹙,隨即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他將奏报递给一旁的崇禎,又看向卢象升,语气带著一丝振奋:“孙师傅来信,蒙古虎墩兔憨不断袭扰辽西,牵制了黄台吉大量兵力,建奴左支右絀,辽东防线压力大减。
孙师傅认为,时机已至,可以筹划对辽阳发动一次攻势,以收復失土,扭转辽东態势!”
崇禎看完奏报,眼中也燃起希望之火:“皇兄,此確是天赐良机!”
辽东,寧远以北,大凌河城旧址。
残雪未消,冻土坚硬,但此刻这片饱经战火蹂的土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以千计的军民役夫,在手持兵刃的军士监督和护卫下,搬运石料、夯筑墙体、挖掘壕堑。號子声、夯土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
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腰板挺直的枢密院总理大臣、蓟辽督师孙承宗,身披厚重的毛皮大,在一眾將佐的簇拥下,立於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凝望著这座正在重新崛起的城池。
他专注地看著每一段新筑的墙体,每一处正在加固的棱堡。
大凌河城,地处辽西走廊要衝,西连锦州、寧远,东逼广寧、辽阳,乃是明军在辽东前线打入的一颗关键楔子,进可威胁辽瀋,退可屏护关寧。
自去岁决定重修此城以来,孙承宗便倾注了大量心血,他知道,此举必然会引起建奴的强烈反应,但他更知道,若不向前一步,永远只能困守寧锦,辽东局势將永无转机。
“督师,”身旁一名参將稟报导,“西面城墙地基已夯实,半月內可起墙五尺。
只是天气严寒,役夫中病倒者日增,进度恐怕————”
孙承宗眉头微蹙,沉声道:“传令医官,凡病倒劳役,尽力救治。
军士伙食也要跟上,绝不能让我大明子民冻饿而死在这城墙之下,进度要赶,但人心不能失。”
他正说著,一骑塘马自西面疾驰而来,奔至坡下,骑士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双手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紧急军报。
“督师!急报!虎墩兔憨率部数万,自察哈尔方向大举东进,连日袭扰辽河套地区,已攻克多处边堡,兵锋直指辽西!”
孙承宗接过军报,迅速展开。
周围的將佐们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督师的脸上,空气仿佛凝固。蒙古人的动向,牵动著辽东的每一根神经。
孙承宗看完,脸上並未露出惊慌,反而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他缓缓收起军报,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是辽阳、瀋阳所在。
“继续说。”
“据夜不收拼死送回的消息,建奴偽主黄台吉闻讯大怒,已亲自率领两黄旗、两白旗精锐,並急调部分蒙古八旗,西向迎击虎墩兔憨去了!辽阳、瀋阳一带,兵力必然空虚!”
“好!”孙承宗猛地一击掌,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环视身边诸將,只见祖大寿等人眼中也已是战意盎然。“苍天助我!虎墩兔憨此番,倒是帮了我等一个大忙!”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盘算。
黄台吉亲自率主力西去应对林丹汗,这绝非佯动。蒙古察哈尔部与建奴积怨已久,此番大举来袭,黄台吉绝不敢怠慢。辽瀋腹地,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孙承宗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目光首先落在身形魁梧、面容粗豪的祖大寿身上:“祖大寿!”
“末將在!”祖大寿踏步而出,声若洪钟。
“命你率本部关寧铁骑为先锋,並节制两个车营,即日拔营,出大凌河,沿官道直扑辽阳!
不求你一战而下,但要你以雷霆之势,扫清辽阳外围据点,做出猛攻態势,牵制奴贼留守兵力!”
“末將遵令!”祖大寿抱拳,脸上横肉抖动,满是嗜战的渴望。
“何可纲!”孙承宗目光转向另一位沉稳的將领。
“末將在!”何可纲肃然应道。
“命你率领步卒主力,携带攻城器具,紧隨祖总兵之后,稳扎稳打,若祖大寿打开局面,你部即刻投入攻城!若奴贼援兵反应迅速,你部则需构筑营垒,稳住阵脚,確保我军进退有据!”
“得令!”
孙承宗看著这两位麾下大將,语气凝重而充满期许:“此战,关键在於一个快”字和一个猛”字!要在黄台吉反应过来,或是解决掉虎墩兔憨之前,最大限度地震慑建奴,消耗其留守力量,若能趁乱拿下辽阳,光復旧土,便是奇功一件!
若事不可为,也要让建奴知晓,我大明绝非只能困守,亦有主动出击之胆魄与利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告诉將士们,陛下与皇爷在京中期盼捷报!此战,关係辽东大局,亦关係我大明国运!望诸君奋勇杀敌,大破胡虏!”
“奋勇杀敌,大破胡虏!”
眾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