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巴黎的迴响(2/2)
姜文博的“敦煌vr”团队,则在法国国家数字遗產研究所的实验室里,进行著最后的软体优化。
语言不通,加上欧洲人那“到点下班”的工作习惯,让习惯了“996”的姜文博,几近崩溃。
好在,那些来自敦煌的、跨越千年的壁画之美,是共通的语言。
当法国的工程师们,第一次通过vr头盔,“走进”那栩栩如生的飞天壁画时,他们爆发出的惊嘆声,瞬间消弭了所有的隔阂。
傅老和张家班的老艺术家们,则被安排在了塞纳河畔的一家小型艺术沙龙里,进行著適应性排练。
起初,他们都有些拘束。傅老甚至不愿意在异国他乡,拿出他那张宝贝古琴。
直到有一天,李逸尘带著他们,去参观了附近的一家古乐器博物馆。
当傅老看到那些製作於数百年前、工艺同样精湛无比的鲁特琴、维奥尔琴时,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看见”。
他默默地在一把巴洛克时期的维奥尔琴前,站了足足一个小时。
而张家班的老腔艺人们,在一次排练的间隙,被街头一位演奏苏格兰风笛的艺人所吸引。
那种同样充满了原始力量与苍凉感的音乐,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班主甚至上前,用他那蹩脚的英文,和对方比划著名交流了半天。
李逸尘看著这一切,心中瞭然。
艺术,从来不是孤立的。
它需要碰撞,需要对话。而他要做的,就是创造这个“对话”的场域。
……
布展的最后一天。
夜幕降临,罗浮宫闭馆。
拿破崙厅內,灯火通明。
《山河·绘·梦》的所有设备,终於调试完毕。
伊莎贝尔·杜邦,带著罗浮宫最高级別的策展委员会成员、几位法国文化部的官员,以及十多位欧洲最顶尖的艺术评论家,走进了这座被彻底改造过的展厅。
他们的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依旧是审慎与挑剔。
“李先生,我们准备好了。”杜邦女士说道。
李逸尘点了点头,对著控制室里的魏松,打了个手势。
剎那间,整个拿破崙厅,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与静謐。
下一秒,那声来自远古的(仿)古塤独奏,如同穿越时空的嘆息,在巨大的穹顶之下,悄然响起……
紧接著,水墨晕染,山河涌动,光影流转……
当那座雄浑的主峰,以一种近乎“创世”的姿態,破开混沌,耸立在这些见惯了《蒙娜丽莎》的欧洲艺术权威面前时……
当那翻涌的云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动的诗意,將他们彻底包裹时……
所有的审慎,所有的挑剔,所有的傲慢,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如同第一次看见艺术的孩子,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彻底沉沦在那片由东方美学与数字科技共同构建的、如梦似幻的诗意仙境之中。
没有掌声,没有惊嘆。
只有一片,因极致的震撼,而產生的、近乎神圣的寂静。
当最后的音符消散,展厅重归黑暗时,过了许久,杜邦女士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到李逸尘面前。
她的眼中,闪烁著激动与敬佩的泪光。
她伸出手,用带著一丝颤抖的、无比標准的中文,轻轻说道:
“李先生,您带来的,不是一场展览。”
“您带来的是一首,活著的诗。”
李逸尘看著她,看著她身后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言语的欧洲艺术权威们,平静地,微笑著,伸出了手。
第一战,胜。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是三天后,面向全世界观眾的,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