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笑倾城,亦可倾覆江山(1/2)
水巡营地底密室內,玄冰榻上,西门庆仰面而臥,温太医跪在一旁,双手颤抖,银针悬於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指尖触过西门庆腕脉,只觉其內经脉逆行如江河倒灌,五臟六腑竟偏移三寸,非病非伤,而是以意志强行锁住將散之魂——这已不是医术能救的躯体,这是用命在点灯,照亮他人前路。
“统帅……您不能再撑了。”温太医声音发抖,“阳寿折尽三十载,气血枯竭,魂不归位……再这样下去,七日內必死无疑!”
西门庆眼皮微颤,忽然睁开。
眸光如刀,劈开昏沉雾靄,直刺人心。
“七日?”
“够了。”
他撑臂坐起,动作缓慢却坚定,从枕下抽出一卷焦边残稿——正是昨夜从火盆中抢出的《秋窗风雨夕》。
纸页已被血浸透大半,字跡模糊,唯最后一句仍清晰可见:“纵使愁深千百丈,我亦提灯照你归程。”
那是他对林黛玉的誓言,也是他对天道的宣战书。
话未尽,一口黑血猛然喷出,正落在稿纸上。
墨跡与血痕交融剎那,竟隱隱浮现出半句讖语,笔画扭曲如泣:
“泪尽人未亡,魂断君代偿。”
温太医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这是……天罚反噬的因果显化!您真在替她承劫!”
西门庆却不惊不惧,反而冷笑:“我本就不是来享太平的。”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渍,目光穿过密室石壁,仿佛已望见瀟湘馆中那抹清瘦身影。
“她若再烧诗……”他声音冷了下来,字字如钉,“就不是咳血这么简单了。下一波天劫,会直接锁她命门,让她三魂离体,永坠幽冥。”
他顿了顿,”
与此同时,瀟湘馆外,晨雾未散,竹影婆娑。
林黛玉独坐窗前,手中紧攥那片残稿,指节泛白。
她一遍遍默念著那句“庆郎……別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压在心尖。
忽然,她冷笑出声:“你救我,是要我欠你一生么?”
她猛地起身,欲关窗,指尖刚触到木框,却怔住了。
一股暖意自窗欞传来——正是那日清晨阳光照彻之处,三日不凉,仿佛有谁的体温残留至今。
雪雁捧茶进来,见小姐神情恍惚,低声道:“统帅三日未醒,奴婢偷听温太医说……他替您受了天谴,寿元折尽,只剩七日可活。”
“胡说!”黛玉猛然转身,眼眶通红,声音却尖利如刀,“谁要他替?谁准他替!”
可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迈出一步,又一步,最终停在廊下。
她望著通往水巡营的小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蜿蜒如命途难测。
风拂过鬢角,带起一缕碎发,也吹乱了她强撑多年的孤冷。
她想骂他多管閒事,想烧尽所有残稿,想闭门谢世、再不见这世间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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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有个声音在颤抖:若他死了……谁再来撕命书?
谁再来挡风雨?
她终究没有关门。
而在惜春书院后巷的扫花房里,红叶蜷缩在角落,掌心摊开一方染血帕子。
帕角绣著半句诗:“眼空蓄泪泪空垂”。
她翻出书院昨夜下发的新版《石头记》抄本,手指颤抖地翻到“絳珠重生”。
“眼空蓄泪泪空垂,物是人非两不知。今有真君燃命渡,一纸新命换旧悲。”
原书並无此句!
她心头剧震,冒雨奔至书院后墙,將帕子塞进递送新稿的竹筒,附上一张小纸条,字跡坚定:
“此血非她,是君。”
片刻后,竹筒被取走,无声无息。
当夜,水巡营密室。
西门庆在梦中轻咳一声,忽然睁眼。
烛火微晃,他看见案头多了一方乾净帕子,叠得整整齐齐,角上绣著一朵小小海棠,花瓣淡粉,针脚细腻,与他前世母亲遗物一模一样。
他盯著那朵海棠,久久不动。
良久,才缓缓伸手,將帕子攥入掌心,贴在胸口。
“原来……还有人在看我。”
窗外,风起云涌,第二波乌云正自北方缓缓压来。
漆黑如渊,雷光沉滚,似有巨龙盘踞天穹,龙吟迴荡,震得城楼瓦片簌簌作响。
可那龙吟深处,竟透出一丝……畏惧?
密室外,脚步轻响。
王熙凤披著墨色斗篷,立於铁门前,手中虎符冰冷。
她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唇角微扬,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棋局將启……”荣国府密室,烛火幽深。
王熙凤端坐沙盘之前,指尖轻点“西”字虎符,冷光映得她眸子如刀。
十二枚“贾”字令旗横七竖八倒伏在地,象徵著这座百年望族的气运早已崩塌於无形——而唯一屹立不倒的,是那枚沉甸甸、压住全局的黑色虎符。
它不属於天命,不属於朝廷,只属於一人:西门庆。
“老太太那边可有动静?”她问,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骨髓。
平儿低头回话:“昨夜梦见元春娘娘哭著撕詔书,醒来便烧了香,说『变天了』。”
凤姐嘴角一扬,冷笑浮起,“梦也是命,命也是局。她不信西门庆能逆天,可她忘了——真正执棋的,从来不是天。”她指尖一挑,取出一封密信,火漆印上赫然是“南运总舵”四字,朱红如血,正是薛宝釵亲笔。
她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一行小楷,瞳孔微缩:
“长江无雷,箭阵已收,然北云更厚,恐有化身降临。”
她没有犹豫,將信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剎那,灰烬翻卷升空,竟凝成一只展翅凤凰之形,盘旋三周,倏然散去,似向某处传递讯息。
“她终究站到他那边去了。”凤姐喃喃,眼中却没有怨恨,只有决绝的清醒。
宝釵弃商从势,断家族后路,只为一句“我信他能改命”。
而她王熙凤,早已把整个荣国府押上赌桌,连同自己的性命、孩子、乃至魂魄,都刻进了那个男人的名字里。
子时三刻,北方天际再度乌云压境。
这一次,不再只是雷霆怒吼。
黑云如渊,层层叠叠,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呼吸。
龙吟声自九霄深处滚来,却不似先前暴虐,反倒带著某种古老意志的低语,像是天地本身在诵经,审判凡人僭越之罪。
金陵城风停雨歇,万籟俱寂,连狗吠鸡鸣皆被吞噬。
忽然,一道苍白身影踏破夜幕,登临城楼最高处。
西门庆披黑袍而立,白髮猎猎飞扬,左耳血痕尚未结痂,仍在缓缓渗血。
他身形瘦削如鬼,双目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盏焚魂灯,在这死寂长夜里独自燃烧。
他仰头望天,缓缓举起右手。
掌心赫然是用自己心头血写就的五个字
“我未死,她在。”
字跡猩红,还未乾涸,顺著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剎那间,云中龙吟骤止!
仿佛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真被这一句话掐住了咽喉。
乌云剧烈翻涌,似要挣脱束缚,却又迟疑著,不敢再进半分。
片刻后,裂开一线。
月光洒落,正照在他脸上。
苍白如鬼,却傲笑如神。
而就在这清辉之下,一道纤细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石阶之下——赤足素裙,未施粉黛,唯有一双泪眼映著月色,颤声唤出那个名字:
“……庆郎。”
林黛玉捧著一本全新抄本,封面题曰:《庆黛缘》。
纸页泛新,墨香犹存,扉页第一行写著:
“此生若负卿,天地共诛之——西门氏撰。”
风不起,云不动,连天道都静了一瞬。
她终於来了。
不是逃,不是避,而是迎。
她不再烧诗,不再自囚,不再以泪还债。
因为她明白了——他的命,是替她挡下的劫;而她的命,从此只能由他来写。
城楼上,西门庆缓缓闭眼,唇角扬起一丝近乎温柔的弧度。
龙影未散,天罚將化为人形,潜入朝堂、江湖、闺阁、庙宇……以人心为刃,以情义为蛊,杀他於无形。
但他不怕。
只要她还在等他,哪怕寿元尽毁,他也敢再提灯一程。
甚至十程,百程,千程。
直至,逆命成神。
晨光初透,瀟湘馆內炭火正旺。
炉中银丝炭噼啪轻响,映得林黛玉侧脸如霜似雪。
她独坐案前,指尖轻抚《秋窗风雨夕》残页,纸角焦黑,血痕斑驳,字跡模糊却仍可辨认——那是西门庆从火盆里抢出来的命书,也是她昨夜欲焚未尽的痴心。
眸中泪雾氤氳,未落,已凝成冰。
她不是不懂。
那夜城楼之上,他白髮披肩、血染掌心,只一句“我未死,她在”,便逼退天雷、镇压龙影。
那一瞬,天地都为他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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