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1/2)
瀟湘馆外,细雨如织,青石径上水光浮动,仿佛天地都在低泣。
西门庆踏雨而来,脚步虚浮,却一步重过一步,踩得积水四溅。
七日未眠,五臟犹在错位,左耳深处仍裹著素帛,血丝不断渗出,顺著颈侧滑落,浸湿衣领。
可他手中那捲泛黄手抄却攥得极紧——那是《红楼梦》残本,是他穿越以来最不敢触碰的宿命之书。
昨夜子时,太虚镜牌忽现异象:镜面裂开一道猩红细纹,映出林黛玉命线寸寸断裂,旁註八字,如刀刻骨:“泪尽则亡,情逆则生。”
他当场震碎三枚护魂符,封锁消息,只留一句:“谁也不准靠近瀟湘馆半步。”
黛玉焚稿,泪尽而逝,是《红楼梦》中最淒绝的一笔,也是天道定下的铁律。
可他西门庆,偏偏不信命。
廊下雪雁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瞥,嚇得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姑爷……姑娘她……又烧诗了!”
话音未落,一股焦味隨风扑来,窗纸上映出瘦影摇曳,黛玉披著素纱外裳,指尖颤抖地將一叠诗笺投入火盆。
火焰跳跃,墨跡翻卷,一页页心血化为灰烬。
“秋窗风雨夕”、“葬花吟”、“桃花行”……那些曾让天下文人落泪的句子,正在烈焰中无声哀鸣。
西门庆眸光一冷,脚步未停,抬腿踹开木门。
“轰”的一声,门板撞墙反弹,惊得满屋丫鬟瑟缩跪倒。
唯黛玉猛地转身,眼中含泪,唇色苍白如纸,怒视来人:“谁准你擅闯我闺房?滚出去!”
他不答,一步步走向火盆,目光如刀,扫过跳跃的火焰。
“谁准你替命运点火?”他声音低沉,却如寒刃破空。
下一瞬,他徒手探入烈焰,抓向尚未燃尽的《秋窗风雨夕》残页。
皮肉焦灼,指尖瞬间起泡溃烂,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硬生生將半幅诗稿夺出。
“你疯了!”黛玉失声尖叫,上前欲夺。
西门庆反手一扬,將残稿高举於头顶,朗声背诵,一字不差,声如金石裂空:“秋花惨澹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淒凉……”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黛玉怔住,眼眶骤然通红,身子晃了晃,几乎跌倒。
她写这些诗,只为自伤身世,从无人能全篇背诵,更无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咆哮命运。
“你……怎会记得?”她颤声问。
西门庆冷笑,猛然抽出怀中《红楼梦》残卷,翻至“林黛玉泪尽夭亡”一页,纸角早已被血渍浸染髮黑。
他当眾撕开,纸片纷飞,掷入火中!
“这一回,我说不算就不算!”
火焰腾起三尺,映照他苍白面容如鬼魅,白髮被风吹乱,左耳血流不止,整个人宛如从地狱归来。
“你要死?我偏要你活!”他步步逼近,声如雷霆,“你要清高孤绝?我便为你砸碎这天命判词!你要葬花?我便让你花开千年不谢!你要泪尽?我便替你把天哭塌!”
满屋寂静,唯有火焰噼啪作响。
雪雁伏地颤抖,抬头望著这个男人,眼中泪光闪动,似见神明降世。
黛玉嘴唇微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第一次感到,有人比她更不愿接受她的死。
那一夜,金陵城灯火不灭。
惜春书院千灯齐明,宝釵端坐中枢,眉目冷艷如霜,亲自校订新版结局《絳珠重生,嫁与真命》。
纸上硃批赫然:“自此携手,隱居钱塘,共度余生,寿考绵长。”
二百女学生彻夜誊抄,笔尖不停,墨香瀰漫。
小琴带头焚毁旧版《石头记》,火光中高呼:“林姑娘不该死,也不能死!”
红叶悄然潜入大观园,將首批抄本藏於花篮、药匣、茶具之下。
次日清晨,连厨房粗使婆子都在低声念叨:“原来黛玉小姐最后是隨西门爷隱居钱塘,还生了个女儿,唤作『念安』……”
谣言如野火燎原,人心悄然动摇。
凤姐立於荣国府望月楼,俯瞰满园灯火,指尖轻捻佛珠,唇角微扬。
“这一回,咱们跟定了他。”她低声对平儿道,眼中寒芒闪动,“贾家若想活,就得换个主心骨。”
与此同时,沁芳闸畔,老园丁跪在桥基前,捧起昨夜埋下的青帕,展开一看,帕角墨跡已被雨水晕开,却仍依稀可辨:
“我在。”
他仰头望天,喃喃:“白髮郎归,春雷將动……命,真的能抢吗?”
远处,太虚观顶,云居和尚立於高台,望著南方天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