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金蝉脱壳(1/2)
乾清门外,京城的雪终於停了。
西门庆站在瑞蚨祥后院的露台上,指尖夹著一封尚未拆封的密报,目光沉如古井。
北风卷著残雪扑打在他玄色大氅上,他却恍若未觉。
忠顺王虽被幽禁,但那条贯穿闽浙沿海的“海税暗渠”仍在汩汩流动——每年二十万引私盐、成千上万斤硝石铜铁,借贡船夹舱、渔舟转运,悄无声息地流向京营与边镇。
这些黑流不斩,朝廷哪怕今日夺下兵符,明日也会在军需短缺中步步退让。
而他要的,不是一时权势,而是彻底重塑这个腐朽王朝的规则。
“郑七娘。”他唤道。
一道矫健身影自廊下疾步而来,女將披甲束髮,腰悬短刀,眉宇间英气逼人。
她是郑和后裔,掌舵飞鯨號十余年,纵横东海如履平地。
“公子。”她抱拳,声音清冷如潮。
西门庆將三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递出:“杭州、扬州、寧波,三地分投。一曰联络盐商旧部,二曰策反海巡弁目,他顿了顿,眸光微寒,“我要浙东十七帮会,在七日內歃血为盟,共剿私盐。”
郑七娘接过信,眉头微蹙:“十七帮会长久依附隆昌记,得利甚厚,岂会轻易倒戈?”
“他们会的。”西门庆冷笑,“因为我给的不只是利,还有命。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谁还走私盐,便是与我西门庆为敌。“许其三分利抽成,船可自卫,货可自保,关津不得擅查。”
郑七娘瞳孔微缩。
这是明摆著要打破“商无兵权”的祖制!
一旦成真,民间商船便可合法武装,海上格局將彻底洗牌。
她深深看了西门庆一眼,终於单膝跪地:“属下即刻启程。”
当夜,寧波港外海雾瀰漫。
郑七娘踏上海神庙的石阶时,十七帮会首已在殿內等候。
这些海上豪强,吃风喝浪惯了,岂是几句许诺就能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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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多言,只將西门庆手书高悬於神龕之前,又请出一人——凌沧海。
独目虬髯的前朝水师遗孤缓步而出,手中捧著一把断裂的倭刀。
“十年前,我替忠顺王藏火药於舟山暗礁,换了一百两银子。”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入耳,“十年来,我躲在江心芦苇盪里,看多少兄弟因私盐爭斗而死,看多少良船被官府扣押焚毁。我们像狗一样活著,只为一口饭。”
他猛然举起断刀,厉声道:“现在,有人告诉我——船炮不该用来藏赃,而该用来护航!商船不该任人宰割,而该自己说了算!”
片刻后,台州帮老龙头猛地拍案而起:“好!老子干了!只要能堂堂正正出海,我愿率三十艘快船听令!”
翌日拂晓,飞鯨號破雾而出。
十二艘改装福船紧隨其后,船舷暗藏劲弩,舱底储有硫烟弹。
龟背礁近在眼前,那座荒岛看似无人,实则地下仓廩深藏五万包私盐,守岛头目正是多浑虫堂兄——前朝火长多老六。
潮水退去,暗礁显露。
郑七娘一声令下,硫烟弹投入通风口,浓烟滚滚灌入地道。
守岛贼寇猝不及防,呛咳奔逃,还未上岸便被石双鹰埋伏的漕帮死士尽数擒获。
仓廩打开,盐包堆叠如山,火印赫然是“隆昌记”。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张半烧未尽的帐单:“壬午年四月,硝石三百斤,换浙东参將孙某冬装五百套。”
石双鹰盯著笔跡,脸色骤变:“这是孙绍祖幕僚的手书!他……竟敢两头吃!”
密信星夜北上,送至西门庆案前。
他展开纸页,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笑意:“既然你既想当我的內应,又不忘给自己留条后路——”指尖轻叩紫檀案,“那就別怪我,先斩断你的退路。”
与此同时,京城听涛阁內,凤姐正俯身查看一幅手绘海图。
十三码头帐房彻夜稽查,终於摸清隆昌记影子船规律:每月初七出海,申报空舱,实则满载私盐,目的地正是龟背礁。
而对接之人,竟是忠顺王府旧仆多浑虫之妻小霞。
“这贱妇,表面给我端茶倒水,背地里却替他们传信!”凤姐冷笑,隨即提笔写就一份药方,交予温太医。
药汁隱写,图样藏於脉象之后。
小霞偽装探亲妇人南下,行至钱塘江渡口,却被两名便衣拦下搜查。
千钧一髮之际,柳湘莲自芦苇丛中跃出,一刀斩敌首级,血溅素帕。
他拾起染血的药方,望向江南方向,低语:“公子布局深远,我等唯有死战相隨。”
数日后,户部大堂。
宝釵一身素雅锦裙,手持《江南盐铁协约》备案文书,神情从容:“瑞蚨祥愿代官府督运五年军需,採办器械、报关出海,皆由商社自主承担。”
主事官员惊得几乎摔了茶盏:“你说什么?商社自行採办军械?还……还准许出海武装护航?”
宝釵淡淡一笑:“难道大人寧愿继续看著私盐横行、火药暗流,也不愿放手一试正道?”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盘大棋的开端。
西门庆立於窗前,望著南方天际渐起风云,心中默念:海路已开,利脉將断,接下来——该收网了。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悄然入室,呈上一封来自寧波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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