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命之人(2/2)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北静王竟遣亲隨送来密函,只一句话:“若此事牵连过广,恐动摇社稷人心。”
他颓然跌坐,终於明白:那场大火没烧毁灯阵,反而点燃了民心;他们想灭一口舌,却催生了一场风暴。
而风暴中心,正是那个本该卑劣短命的西门庆。
此刻,望月楼已戒备森严。
高台之上,红绸未撤,灯火未熄。
六道身影静静佇立,衣袂翻飞,目光如炬。
黛玉立於最前,手中捧著一卷修订稿,纸页微颤,墨跡犹新——那是《葬花词》的最后一句,已被她亲手改写。
风起,帘动,月將升。
子时三刻,望月楼千灯齐燃,火光如练,直贯长空。
十二盏主灯悬於高台四角与楼顶飞檐,映得整座金陵城恍若白昼。
风过处,灯火猎猎,竟不似寻常烛焰那般摇曳不定,反倒如活物般呼吸起伏,仿佛真有灵识甦醒。
尤其那盏“絳珠灯”,通体泛出淡粉光晕,宛如春樱初绽,脉脉流转间,隱隱与林黛玉腕间一串血玉鐲共鸣共振,嗡鸣轻响,几不可闻。
西门庆立於中央,素白衣袂在焰风中纹丝不动。
他右耳微侧,似在倾听火焰低语,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细碎吶喊、悲泣、执念的残响,自昨夜大火中沉淀下来,今夜被重新点燃。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灯阵,而是一场以情为薪、以命为引的逆命之局。
他抬眸扫过身旁六人:黛玉指尖仍抵著《葬花词》最后一句,“莫嘆风霜欺弱质,有人执火照归途”墨跡未乾,字字如心口剜出,宝釵袖中那份“十二灯盟约”早已擬好以商联產、以利结盟,將诸女私库暗线织成一张足以抗衡权贵的金融巨网。
凤姐腰间金钥令重铸而成,通体赤金嵌黑玉,象徵她从此不再为贾府敛財,而是掌一方財权命脉;湘云佩剑横胸,豪气干云:“谁敢动灯,先问我的剑答不答应!”话音落下,百姓鼓掌如雷;探春手持《金陵女子商会章程草案》,声音清越:“灯会收益,尽数投入『孤女助学基金』,凡贫家女子可入书院习文修德,不受贱籍桎梏!”
此言一出,满城寂静,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
多少人家女儿跪地叩首,老母抱著幼女泪流满面。
她们听懂了——这不止是一场赏月宴,更是一道改命詔书!
张道士立於城南摘星阁,鬚髮皆白,却双目炯炯如电。
他凝望楼上六人身影倒映千灯之中,竟与天上星图隱隱对应:黛玉为心月狐,宝釵化太阴精,凤姐应天机星,湘云合破军刃,探春居瑶光位,而西门庆一人独占紫微帝垣偏宫,周身光影翻腾,竟有吞纳群星之势。
“非但改命……”他颤抖著抚须,声音几近呢喃,“已在造命。”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位久不出寢的太妃猛然惊起。
她倚窗望月,忽见天际十二星光骤亮,排列成从未见过的异象,其中一颗粉色星辰尤为耀眼,竟与自己当年被迫遗弃的女婴生辰完全吻合——八月十五,寅时三刻,落地即啼,血染襁褓,却被批“克亲妨族”强行送出宫外。
“快!”她枯手死死抓住房梁,“去查……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著!她是不是……回来了?”
而在西门庆府邸医馆,温太医翻遍前朝禁卷《玄冥录》,终於在虫蛀斑驳的页脚寻到一行小字:
“承运者醒,则群芳脉动,命灯自燃,此谓『情劫逆转』之始。若十二灯共誓,一人执火,万人归心,天命亦可篡。”
他猛地合上书卷,望向望月楼方向,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如此……他不是穿越而来。”
“他是被这世间万千不甘之魂,召回来的命火之人。”
西门庆缓缓举起右手,手中火折轻轻一晃,落入主灯底座凹槽。
轰——
一道炽白火柱冲天而起,直破云层,仿佛刺穿了命运穹顶。
剎那间,全城灯火共振,百姓手中的灯笼无风自燃,连街头乞儿云丫头怀中那枚捡来的赵府腰牌,也骤然发烫,浮现出一行血字:
“逆者死,顺者昌。灯不灭,火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