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背后是何人(2/2)
远处,西门府地窖深处。
周进与韩二禿相对而坐,面前摊开星盘与田契图,烛火映照二人神色凝重。
他们正推演赵党资金流向,一笔笔暗帐在星轨与地形之间交错浮现。
忽然,韩二禿手指一顿,停在西北一角。
那里,標记著一片荒芜之地——原属赵次子名下的三百顷边荒地,多年无人问津,如今却在星盘上显出诡异异动,仿佛地下藏著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西门府地窖深处,烛火摇曳如鬼影,映得墙上星盘图上的光点幽幽浮动。
周进指尖沾墨,在田契图上缓缓划过一道弧线,眉头紧锁:“赵党近三个月暗中转移资產三十七笔,皆以『荒地抵债』之名,流入西门钱庄质押放贷……看似寻常,可为何每笔押期皆卡在兵部秋餉拨付之前?”
韩二禿盯著星盘西北一角,瞳孔骤缩。
那三百顷边荒地本是盐碱废土,向来无人问津,如今却在星轨推演中显出诡异红芒——如同地下有血脉奔涌。
“不对!”他猛然拍案,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拋售逃命,是借我们西门放贷的壳子,把大周军粮命脉,一车车、一仓仓,悄无声息地输往漠北!瓦剌商队拿下的不是地,是通行权!是將来战时粮道的缺口!”
周进倒吸一口凉气,笔尖顿住。
若真如此,赵家早已不只是贪腐巨蠹,而是通敌卖国的逆臣!
他当即提笔擬写密折,字字如刀,直指赵党勾结外邦、资敌误国。
可墨跡未乾,温太医推门而入,面色凝重:“现在递上去,只会被扣个『构陷大臣、动摇国本』的罪名。赵党羽遍布六部,连通政司都可能被他们的人把持。你这一折,还没到御前,就会变成你的斩首令。”
地窖陷入死寂。
良久,韩二禿忽地冷笑一声:“既然朝堂不能言,那就让市井来审判。”
周进眸光一凛,与他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开口:“《京华快报》。”
一夜疾书,帐册副本悄然送至秋爽斋。
探春连夜校对,以工整小楷重录全文,附上田契拓印与瓦剌商队通关文牒残片,更在文末添了一句锋利如剑的评语:
“田可卖,国不可卖;钱可吞,心不能黑。”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京华快报》满城疯传。
头版赫然登出《赵氏卖田资敌实录》,配图触目惊心——边荒地契上“押予瓦剌驼队”字样清晰可见,文牒印章竟是兵部签发的“紧急军需通行”。
市井譁然。
茶馆酒肆,百姓拍案而起:“怪道去年北境饿死將士三千,原来粮仓早被蛀空了!”
街头巷尾,孩童传唱新编俚曲:“赵家富,百姓哭,一亩荒地换千斛,送到胡人帐中煮!”
连宫中太监也偷偷打听:“那位西门爷,何时登朝?听说他手里攥著十三道生死簿……”
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
西门庆终於睁眼。
他並未呼痛,也未问药,第一句话便是:“取望月楼残灯碎片来。”
侍从不敢怠慢,捧上一只漆盒。
他指尖轻抚焦痕,摩挲著那曾燃起十二盏命灯的铜架,忽然低笑出声:“他们以为烧的是灯?
话音未落,院外脚步整齐划一。
黛玉执素纱灯笼前行,眉目清冷如月下寒梅,灯火映照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宝釵持卷隨其后,手中正是那份《资敌实录》抄本,端庄之中透出凛然锋芒;凤姐率二十名家丁列阵而立,甲冑未卸,掌心伤痕犹在,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湘云佩剑护侧,豪气干云,朗声道:“西门庆,这天下要你来改,我们陪你一起闯!”
探春捧舆图而来,展开於阶前——七家钱庄、十二屯仓、三十六条暗线,已连成一张巨网;鸳鸯双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赤金钥匙,铭刻“西门內库总钥”六字,声音颤抖却坚定:“老太太的私库,从此只听一人號令。”
六女齐立,灯火映面,宛如神女降世,守护一方命火。
西门庆缓缓起身,披衣而出,黑袍猎猎,左耳虽聋,却似能听见天地心跳。
他正欲开口,远处钟楼突响。
咚、咚、咚……连敲十三声。
本该十二响的暮钟,竟多出一记。
城楼高处,张道士仰望天际,一颗赤星將坠未坠,其光灼灼,如血燃天。
他喃喃道:“第十三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