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主灯，重生灯（1/2）

窗外十三声钟响尚在天地间震盪不休。

他缓缓坐起，膻中穴处那道自穿越以来便盘踞不去的龙形经络仍在泛著幽紫微光，指尖轻触额际，却觉体內气血奔涌如江河倒灌，五感清明得近乎妖异，唯独左耳，依旧沉寂，听不见一丝声息。

温太医正欲上前劝其静养，却被他抬手制止。

动作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钟多一声，灯就少一盏。”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刀，“现在，还剩几盏？”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被撞开。

芹官浑身湿透，像从河里捞出来一般，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颤抖著双手递上一张焦边纸条。

墨跡模糊，炭灰写就，却是望月楼守夜人拼死传来的密报：主灯阵七处鬆动，油槽已被换作易燃脂膏，戌时三刻，必焚无疑。

西门庆盯著那张残纸，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敢动我，便烧我的『命灯』？”他低语，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可这些灯……不是祭天的香火，是我为她们点的命运之引。”

他猛然起身，玄色大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脚步未稳，气势已出。

“去把黛玉她们请来。”他转身走向兵器架，取下佩刀，目光冷峻“今夜，我要让全城看见，谁都不能替別人熄灯。”

与此同时，秋爽斋內烛火摇曳。

宝釵端坐案前，眉心微蹙，手中硃笔正勾画灯阵机关图谱。

她已命韩二禿调来西门钱庄最精锐的琉璃匠人，在十二釵主灯之下暗设双层油池：外层以松脂引火，诱敌深入；內层藏秘制真油，可续命三日不灭。

此为反杀之局，亦是死守之策。

忽闻门外巨响，廊柱震颤，湘云一脚踹开雕花门扇，肩扛长剑冲入，髮丝凌乱，眼中怒火熊熊：“顺天府封了三条街！打著『清查妖灯逆党』的旗號，连老太太的轿子都被拦在角门外，不准通行！”

室內眾人皆是一惊。

探春冷声道：“这是要断我们后路。”

鸳鸯握紧手中赤金钥匙，指节发白：“他们怕了……怕那十三声钟响，怕百姓抬头看见天上的灯。”

就在此时，竹帘轻掀，黛玉乘一顶青竹小轿而来，风露浸衣，面色苍白如雪，手中却稳稳捧著一卷泛黄手稿，正是《葬花词》真跡。

她轻声道：“若今晚灯灭，明日便是我的葬身之期。”

凤姐骑马直闯园门，甲冑未解，腰间掛著从贾母那儿“借来”的私库钥匙，冷笑进门：“老祖宗说了，今夜但凡有人敢动西门庆一根头髮，她就当著满朝文武拆了荣国府的匾！”

六女齐聚，灯火映面，气机交匯，宛如六合归心。

宝釵站起身，將铜铃轻轻一摇，剎那间，城南、城北、东市、西坊、大观园四角、望月楼顶，六处暗哨同时腾起信號焰火，洁白如莲，划破夜空。

“白莲令已启。”她眸光凛冽，扫视眾人，“他要登楼点灯，我们就得让他，点得亮，守得住。”

戌时初刻，望月楼千灯齐燃。

整座楼宇被琉璃灯拼成的巨大《金陵十二釵图谱》笼罩，悬於夜空之上，每一盏灯对应一人命运轨跡：妙玉孤峰將倾，迎春伏案泣泪，惜春遁入空门……原本黯淡无光的命运星图，竟在西门庆亲自启动机关后，逐一亮起，光芒流转，隱隱有逆转之势！

百姓仰首惊嘆，孩童拍手称奇，连宫墙內的太监也纷纷爬上屋脊窥看，窃议纷纷：“那是……改命的灯？”

就在第十盏“可卿归尘灯”缓缓点亮之际，西北角突起黑烟，三名黑衣死士翻墙而入，手持火油壶，直扑主灯阵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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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命灯在爆燃中化作灰烬，浓烟翻滚如黑云压城，望月楼顶层的琉璃瓦片被热浪掀飞，四散砸落街心。

百姓惊呼后退，孩童哭喊著扑进母亲怀中，那曾照亮命运的灯火，竟成了焚身之火！

但西门庆没有退。

他怒吼一声，声音撕裂烟火，如猛虎出山。

眾人阻拦不及，只见他身形一闪，已冲入烈焰核心！

热浪扑面，衣袍猎猎欲燃，左耳虽聋，右耳却敏锐到极致，风声、樑柱断裂声、刺客脚步声，皆在他脑中绘成一张生死图谱。

“东南角第三根横樑，三息內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