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监察使(1/2)
次日辰时,天光未透,金陵城,顺天府衙前內已人影攒动。
西门庆一身玄色锦袍,立於石阶之上,肩披寒露,眸光如刀。
他身后跟著周进,手捧卷宗,神情肃然。
两人踏著晨钟步入府衙大堂,不惊不扰,却自带一股逼人的气场,仿佛连檐角铜铃都为之噤声。
“奉巡按御史硃批。”西门庆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內宅监察条例》即日起施行。”
话音落,周进上前一步,將一纸文书高举过头。
那纸上朱印赫然,墨跡犹新,七款条陈列得清清楚楚:凡世家勛贵內院,须设“监察使”一名,由第三方保荐,直属刑部备案;有权查帐、举劾、越级奏报;薪俸出自国库,不受主家节制;任期三年,不得隨意更替或驱逐。
堂下差役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管个丫鬟?这是把朝廷的刀,插进了后宅的床幃!
更令人震骇的是——条例末尾,明明白白写著:“首任试点,金陵贾氏大观园。”
消息如野火燎原,半个时辰內传遍九城。
各府老太君摔了茶盏,管家婆子慌了手脚,那些平日剋扣月例、私吞採买的奴才们,夜里连梦都开始发虚。
而真正让荣国府炸开锅的,是那一道隨文而至的调令:原贾母贴身大丫鬟鸳鸯,经保荐考核合格,正式授职“大观园监察使”,品秩虽低,然职权独立,见官不拜,遇事可直递刑部文书。
贾赦在书房读完抄录,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好一个西门庆!”他拍案怒吼,“区区商贾之子,竟敢以制度夺我治家之权!这是要掀我屋顶啊!”
可没人回应他。
连邢夫人都闭紧了嘴,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她昨日刚想借潘金莲旧事抹黑西门庆,反被韩二禿当眾揭穿偽造帐目,如今已被贾母勒令禁足。
西门庆站在顺天府石阶上,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那枚古铜镜牌,冷风吹动他的衣角,像猎猎战旗。
“制度才是最锋利的刀。”他低声自语,唇角微扬,“鬼神嚇人一时,规矩杀人一世。”
这是他在贾府扎下的第一根钉子,也是向整个腐朽世家体系挥出的第一斧。
从此以后,內宅不再是法外之地,贪墨不再能藏於脂粉之后。
他要用规则,撕开这层层黑幕。
马车回府途中,王熙凤已在东厢小院等候多时。
她一夜未眠,亲自督工腾房、掛匾、布案,三间洁净上房如今掛上了“监察司”三个黑底金字木牌,两侧还配了两名老实本分的小廝听差。
她手中捧著库房钥匙与厚厚一叠歷年帐册,笑容温婉,眼神却凝重如铁。
“妹妹莫怕。”她將钥匙放在案上,语气轻柔,“如今你是官身,便是老太太也不能隨意发落你。但……也別忘了,你在明,人在暗。”
话音未落,门外窸窣作响。
秦显家的端著药碗探头张望,脸上堆笑:“给姑娘送安神汤,昨夜惊嚇不小……”
王熙凤猛然回头,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掌。
“啪!”
瓷碗砸地粉碎,药汁四溅。
“滚!”她厉声喝道,“从今往后,谁不经通报擅入监察司,一律杖二十,逐出府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拿朝廷命官的命开玩笑!”
秦显家的一脸惨白,跌跌撞撞退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王熙凤看著那片狼藉,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抖。
她不是狠,她是怕。
怕这看似稳固的权力,转眼就被暗流吞噬。
而此刻,韩二禿悄然登门。
他带来一只密封铁匣,锈跡斑斑,似藏多年。
打开后,无金无银,只有一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火漆封印尚存。
“这是……”西门庆接过一页,目光一凝。
帐目明细,年月清晰,竟是鸳鸯舅舅金彩早年替贾母经手放贷的底档!
本金六万两,利滚利已达八万,藏於慈云庵夹墙之中,由老尼姑代为保管,每月取息供贾府私用。
“那晚您说『真金不在库里』,我便知您要的不是钱,是根子。”韩二禿低声说道,额头沁汗,“昨夜我去庵里转了一圈,老尼姑嚇得直念佛,说二十年没人问过这笔帐了。”
西门庆缓缓翻动纸页,指腹划过火漆印痕,眸光渐冷。
贾母靠著这等阴私养活半个贾府,吃斋念佛背后却是高利盘剥;可她的亲外甥女呢?
被人当牲口一样挑拣婚配,差点沦为玩物。
可笑。
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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