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气急败坏的贾宝玉(2/2)
风向,瞬间骤变。一人带头,余者纷纷响应,生怕落於人后。
瀟湘馆內,紫鹃看著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愈发不安。
她总觉得西门庆这个人身上有股邪气,行事太过狠绝,非是良配。
忧心忡忡之下,她私下寻到了城外妙禪师的庵中,想请她再为自家姑娘批一批命格。
老尼姑焚香扶乩,良久,才抚著几根龟裂的蓍草长嘆一声:“怪哉,奇哉……情劫已然生变。原定的『泪尽而逝』之命数,如今竟凭空多了一道『烈火照命』的凶象。此乃外力强行扭转因果所致……然则,逆天而行者,必遭天道反噬啊。”
紫鹃听得心惊肉跳,归来后將此话转述给黛玉,苦苦相劝:“姑娘,那西门庆绝非善类,您可千万要离他远些!”
黛玉却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
在那片被火烧过的焦土上,西门庆命人新栽了几株名贵的白兰。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根植於火灰之中的花木,竟比往年任何时候都显得更有生机,嫩绿的叶片上滚动著晶莹的露珠。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紫鹃,若我的命真是一场註定的悲剧,那么,这世上有一个人肯为我放一把火,把它烧个乾净,他便已是唯一真心待我之人。纵然前方是万丈火坑,我也甘愿隨他一同跳下去。”
说罢,她从枕下取出那方角素帕,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妆匣最底层。
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著,嘴角却噙著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贾宝玉得知惜春书院竟真的破土动工,且黛玉默许其选址在瀟湘馆近旁,气得几欲发狂。
他將自己关在怡红院里,连夜写下一篇《斥偽学疏》,文中痛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怒斥西门庆“以商贾之铜臭,乱礼教之纲常,诱我闺阁秀女离经叛道”,更意有所指地写道:“……林氏黛玉,聪慧绝伦,竟亦受其蛊惑,视一介暴发户为平生知己,实乃悲哉!痛哉!”
他打算將此疏呈交贾政,再由贾政上奏朝廷,弹劾西门庆。
然而,文书墨跡未乾,王熙凤安插在怡红院的眼线早已將抄录本送到了她的案头。
午膳时分,贾府饭厅。
王熙凤故意让那不知深浅的傻大姐在眾人面前高声念出了《斥偽学疏》中最激烈的那几段。
当“林氏黛玉受蛊甚深……”一句响起时,满桌譁然。
贾母的脸瞬间沉得能滴下水来,她一拍桌子,怒喝道:“混帐东西!自家姐妹,岂容你如此编排构陷!”当即下令,將贾宝玉拖回怡红院,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出。
风波平息后,凤姐凑到贾母身边,压低声音,看似不经意地低语:“老太太,您消消气。其实宝玉也是一片痴心,只是法子用错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读书明理,总归不是坏事。您想想,咱们家元春姐姐在宫里,如履薄冰,为何总盼著家里的女子多读些书?不就是怕咱们被人欺负了,连个理都讲不出来么?”
贾母浑身一震,想起了远在深宫、处境艰难的元春,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
她默然良久,终是长嘆一声,点了点头。
夜雨復起,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窗欞。
西门庆正在书房核对刚刚从商会收拢来的第一批捐资帐册,忽闻门外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只见雪雁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恭敬地走了进来。
“西门大人,我们姑娘说,您那育兰之法甚是新奇。她便试著用那些烧过的花瓣灰烬,依古法合药,制了一匣『烬香丸』,说是有安神静气之效,特命奴婢送来。”
西门庆接过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中带著微苦的奇特幽香扑鼻而来。
他凝视著那几颗墨黑色的香丸,良久,忽然提起笔,在刚刚擬好的书院章程上,另起一行,笔走龙蛇。
“即日起,惜春书院增设『女子製药堂』,专研妇科养生、香疗医术等实用之学,聘请金陵城內精通药理者为教习。”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顿,又添上一句:
“首任名誉教习,擬请荣国府林黛玉先生担任——不必亲至书院,可遥领薪俸,相关文案心得,由其侍女代为传递即可。”
墨跡渐渐干透。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雨幕中大观园的朦朧剪影,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温柔:“你自怜病弱,我便让你成为天下女子的治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