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火中谋利,反手就掀桌子(2/2)
“盐官肥如猪,盐价涨到吴;西门开义仓,满城谢贤主。”就连三岁的孩童,都在拍著手传唱。
“反了!都反了!”夏良才咆哮著,一把將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他至死也想不到,这首將他钉在耻辱柱上的俚曲,正是他的心腹幕僚吴典恩,在他书房外偷听到他的计划后,连夜写好,再通过冯妈妈的渠道散布出去的。
而此刻,那个他最信任的吴典恩,正双膝跪在西门庆的脚下,双手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颤巍巍地递上最后一本厚厚的帐册:
“西门……西门大官人,夏……夏良才三年来,共侵吞盐引折银七万九千余两,所有往来名录、分赃细则,全……全都在此。”
酉时,京城,荣国府偏厅。
王熙凤纤长的手指捏著一张皱巴巴的採买单,柳眉紧蹙,脸上的神情飘忽不定。
年关將至,她原打算低价採办一批上好的川淮盐,赏赐给府中有头有脸的下人,以示恩典。
却不料,近来各地盐价疯涨,尤其是济南府地界,官盐贵得离谱,私盐又被查得风声鹤唳,根本无处可寻。
管家来福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二奶奶,小的们打探遍了,如今只有济南府的惠民盐行还有大批存货,只是……只是他们家规矩大,要现银现货,概不赊帐。”
“哼!”
王熙凤冷笑一声,凤目含威,“好大的口气!一个商贾,也敢跟我们荣国府摆起架子来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禁头疼。
这几日京中风声不对,宫里对江南几家赋税迟缴已有责问,寧荣二府的財政早已是外强中乾,捉襟见肘。
若是在这年关口上,连区区一批赏赐的盐都採办不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日后又如何在各家官眷面前维持体面?
她沉吟片刻,忽然对身边的平儿问道:“那个叫西门庆的……当真有那么大本事,把济南知府的亲信夏良才,逼到了墙角?”
平儿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道:“奶奶,何止是逼到墙角。今儿一早东厂的文书就到了山东,夏良才被当场革职,收押待勘。巡盐御史亲自下的令——惠民盐行的三个月官盐代理权,直接延为半年,並且特许其跨县分销!”
王熙凤眸光倏一闪,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异彩。
她缓缓合上手中的採买单,语气果决:“备轿。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济南。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姓西门的,究竟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同一时刻,济南城南別院。
漫天风雪之中,白来创一身寒气地从院外归来。
西门庆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渐渐积起的白雪,头也不回地淡淡吩咐道:“传我的话,告诉沿江十三码头的所有人,从明日起,惠民盐行,『赊销立契,凭票兑盐』。”
白来创一愣,没明白这又是何意。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我要让整个山东的灶户、船帮、脚行,每一个靠盐吃饭的人,都欠我西门庆一个人情。”
夏良才的倒台,不过是这盘大棋的开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