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火中谋利,反手就掀桌子(1/2)
子时已过,惠民盐行后院的密室之中,烛火依然亮如白昼。
西门大官人一袭玄色外袍,静坐於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梨花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在他面前,放著三张薄薄的纸条。
这都是冯妈妈动用了所有眼线,连夜从府衙、商会、码头三处要地搜罗来的情报。
第一张,来自府衙內线,字跡潦草:“巡盐御史怒批陈文昭奏报夸大其词,斥其为博功名而罗织的罪名。”
第二张,来自商会密探:“城南百姓因官盐涨价三成,怨声载道,今日清晨已有人按捺不住,砸了官家盐铺。”
第三张,来自码头帮派:“夏良才亲信已被捕头拿下,已供出其主子私吞賑灾盐两千包的罪状。”
他对著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冯妈妈:“传话给城里各大茶肆酒楼的说书先生,明日开场,不必讲什么才子佳人、帝王將相,只给我讲一个故事,就叫『官盐如金,惠民救民』。”
“再安排几个死了男人、拉扯著孩子的寡妇,或是家中只剩老弱的妇人,提著空盐罐去府衙门口哭诉,就说『家中三日无盐,孩子都吃不下饭了』。”
记住,整个故事里,不许提我西门庆一个字,只说有一位不愿留名的义商,见不得闔城老小无盐下锅,这才冒险开仓放盐。要让全城百姓都相信,若无这位义商,他们都要吃不出咸淡来!”
冯妈妈在西门庆身边多年,早已心领神会,脸上堆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少爷放心,这招叫借嘴杀人,比真刀真枪快多了,也乾净多了。”
与此同时,城外的一处破庙里,白来创已將五十名精壮的脚夫召集起来。
他们脱下短褂,换上城中百姓常穿的破旧棉袄,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看起来就像是为了一口盐而奔波劳碌的普通人。
天还未亮,这支由脚夫组成的“百姓”队伍,便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將惠民盐行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惠民盐行,开门放盐!”
“惠民不倒!童叟无欺!”
一声声看似发自肺腑的吶喊,在寂静的街道上,声浪滚滚,直衝云霄,惊动了四邻的坊长里正。
辰时三刻,济南府衙公堂。
夏良才一身簇新的官袍,趾高气昂地踏入侧厅。
他手中紧紧攥著昨夜搜查惠民盐行的报告,虽然一无所获,但他早已买通了陈文昭,准备强行给西门庆扣上一顶“私囤居奇、扰乱盐市”的大帽,逼著通判大人当场签发查封令。
岂料他前脚刚踏进门槛,便见巡盐御史的幕僚一阵风似的从內堂疾步而出,脸色铁青。
幕僚见到夏良才,眼中迸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怒火,厉声喝道:
“夏大人!御史大人有令——暂缓查封!你呈上的所谓『私囤证据』,全是些空空如也的仓库,分明是偽造文书,欺上瞒下!现在外面百姓聚眾请愿,状告你剋扣盐政、私抬盐价,官逼民反!上峰已经震怒,即刻飞马传书京城,已命东厂緹骑不日抵达济南,彻查此事!”
“东……东厂?”夏良才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响,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布置的“违规定价”栽赃之计,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官府打压善商”的铁证?
更让他吐血的是,一名小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他听完后,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济南城的大街小巷,竟流传起一首朗朗上口的俚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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