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起东府(2/2)
西门庆继续道:“而相关的证据,我会『恰好』让门生交到都察院巡城御史的手里。一旦事发,瑞蚨祥必然被查抄。王熙凤为了自保,撇清关係,必定会弃卒保车,把这老东西推出去顶罪。”
潘金莲终於忍不住,颤声问道:
“可……若是她狗急跳墙,反过来咬你呢?”
“那便正合我意。”
“她若敢动我,我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荣国府为秦氏治丧期间,璉二奶奶私吞孝布採买款十七万两,这笔银子,就存在东街的『恆源钱庄』一个见不得光的暗户里。”
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潘金莲,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要的,不是贏她一次,而是要让她从此以后,每一个夜晚都睡不安稳。而你,要做的,就是三天后,混进荣国府送汤药的婆子队伍里,把这包香灰,亲手交给厨房的刘妈妈——就说,是我西门庆,给秦可卿的『追荐之礼』。”
他將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推到潘金莲面前。
潘金莲伸手接过。
“万一……万一被搜出来……”
“那就死。”
西门庆直视著她恐惧的双眼,话锋一转,声音里却带上了致命的诱惑。
“但你若能活著回来,我给你一个名字,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还有一把钥匙——打开我库房第三格的钥匙。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自由、尊严,还有……一个让你从此不再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
摇曳的烛光下,潘金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片刻之后,她缓缓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是屈服,而是將自己的命运彻底押上赌桌的决意。
她终於明白,这个男人给她的不是苟活,而是一场向死而生的豪赌。
贏了,就是重生。
三日后,京城震动。
瑞蚨祥东主贪墨官银一案惊动朝野,人刚下狱,家產便被查封。
就在同一天,一个青布包袱,竟堂而皇之地绕过层层守卫,被送进了荣国府的厨房。
包袱里只有三钱香灰,和一张写著“西门氏敬奉可卿小姐灵前”的短笺。
负责採买的刘妈妈看到字条,嚇得当场昏厥过去。
消息一层层上报,最终传到王熙凤耳中。
“砰!”
她猛地站起,一掌拍在紫檀木的案几上,上好的茶水洒落一地。
她凤目圆睁,煞气逼人:
“谁放进来的?!”
平儿在一旁嚇得浑身战慄,哆嗦著回答:“回……回奶奶,门上的人说……是武大郎家那个卖炊饼的娘子,不知从哪弄到了採买的牌子,混进来的。”
“潘金莲!”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怒到极致,她反而冷静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好啊,西门庆,你想跟我玩阴的?那咱们就看看,是你的情报网快,还是我的绣鞋底子快!”
她猛地转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鎏金凤簪,用尽全力,狠狠地插入桌上的京畿舆图,簪尖不偏不倚,正钉在“庆丰记”所在的街巷位置。
“传我的命令!”
“庆丰记旗下所有七家铺面,从这个月起,税银翻倍!城南的三家仓栈,以囤积违禁品为由,立刻查封!再给我放出风去——就说西门家那个不成器的小畜生,与有夫之妇潘氏私通,意图谋害亲夫武大!”
话音落下,窗外风雨骤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欞上。
而此刻,庆丰记的地窖中,西门庆正听著来旺儿的回报。
听完王熙凤一连串雷霆般的报復手段,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说要翻倍徵税?正好,我刚跟江南的船帮谈妥,下个月第一批海盐就要入仓,正愁没个由头涨价。”
他抬头望向幽暗的顶梁,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层层的砖石风雨,直视那支插在地图上的金簪落点。
“告诉潘金莲,继续去荣国府送汤药。”
“下次,带一瓶『安神丸』去,我要让整个荣国府的人都知道,他们那位精明强干的璉二奶奶,心,比她开的药方子还要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