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起东府(1/2)
清晨。
石板街。
三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汉子身形健硕,翻身下马的动作乾净利落,腰间悬掛这荣国府採买司铜牌。
他大步流星地踹开半掩的店门,声如寒铁:
“奉璉二奶奶令,查本月绸缎出货明细!凡涉寧国府秦氏一事者,尽数封存待勘!”
庆丰记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闻声从后院匆匆赶来,脸上堆著谦卑的笑,躬身应是,却在对方领著人衝进帐房翻箱倒柜之际,不动声色地將袖中一张早已捏得温热的纸条捻成了齏粉。
那是昨夜西门大官人派人送来的亲笔手书,上面只有寥寥数句:“若凤来查,只说『货由金陵客订,银走通匯,不留底帐』。”
果然,那汉子带人將帐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些日常的零碎交易,根本找不到任何与寧国府治丧有关的大额绸缎往来。
他一把將帐册摔在地上,怒目圆睁地质问道:
“哪来的金陵客?几十万两的货,连张契据都没有?”
掌柜一脸苦相,摊手道:
“官爷明鑑,那位客人用的是咱们东家新开的『庆记通匯』飞票结算,银货两讫,不走明帐。那字號是在扬州备案的,小的也只知代收代发,其余一概不知啊……”
话未说完,门外忽有一个小廝连滚带爬地奔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急报:
“头儿,不好了!”
“街对面的瑞蚨祥今儿一早闭门歇业,门口贴著告示『货源断绝,暂不接单』!”
查帐的汉子脸色骤变。
瑞蚨祥是荣国府採买的老关係,这次秦氏丧仪的大半孝布都出自他家,璉二奶奶特意交代过,要从庆丰记和瑞蚨祥两条线一起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如今瑞蚨祥突然关门,线索等於断了一半!
他恶狠狠地瞪了掌柜一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怒喝一声“走!”,匆匆上马,领著人朝著瑞蚨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百米之外的城南酒楼二楼雅间,西门大官人正凭窗而立,指间夹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望著那三骑快马扬起的尘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查不到源头,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源头』。”
他漫不经心地用棋子轻叩窗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让来旺儿扮作扬州商號的跑腿,拿著我的信物在京城五家铺面轮流下单,每笔都用不同的化名,钱从庆记通匯的帐户上过了三道手才落地。王熙凤再精明,也抓不住一道影子。”
他转过身,看向角落。
潘金莲穿著一身素净的青衣,低垂著眼帘。
“你说,她现在最怕什么?”
潘金莲紧张的握紧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怕……有人能绕开她,还能反过来,把她架在火上烤。”
“说得好。”
西门大官人拍手叫好。
查帐不成,下一招,必然是杀人立威,敲山震虎。”
当夜。
孙雪娥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粥,穿过荣国府的西跨院,脚步比往日更轻。
自从那日在廊下无意间听见王熙凤追问“女人订货”一事,她便知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了。
她不敢多问,却在每日整理书房时加倍留意。那一晚,趁著四下无人,她用描红的薄纸偷偷拓下了那枚“庆记通匯”的印鑑轮廓,藏於枕下。
此刻,她刚走近王熙凤所住的厢房,忽见一道黑影,黑纱覆面,如鬼魅般闪入侧门。
孙雪娥心头一跳,认出那身形正是潘金莲。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迅速躲进一旁的假山后。
屋內烛火通明,西门庆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著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上面用硃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几十处绸缎行、当铺与银號的位置。
“明日午时,瑞蚨祥的东主会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上会告诉他,有人要揭发他三年前虚报水灾损失、私吞官府賑灾款二十万两的旧案。”
潘金莲的身子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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