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1/2)
“阁下是谁?”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李清风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春秋笔”虚影笔尖微抬,一缕清光在笔锋流转,隨时可化字为剑。
雾主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李清风肩侧,投向勤政殿內那片深邃的黑暗。
半晌,他才转回视线,重新落在李清风脸上。
“如果你说的是这些东西,那么,不是我。”
李清风的眉头蹙紧了。
若真如此,眼前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为何对此知之甚详?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霜月城这场灾难,尸傀遍地、瘟瘴漫天、数十万生灵涂炭呢?”
李清风看著他的眼睛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勤政殿檐角,一滴紫黑色的粘液缓缓拉长,最终“啪嗒”一声坠落,在菌毯上溅开一小团污渍。
雾主看著李清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幽暗的东西流转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是我做的。”
承认了。
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李清风握著“春秋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虽然確实有怒意自心底升起,但更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这个男人,要么是愚蠢到无可救药,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
自信到根本不將“承认罪行”带来的后果放在眼里。
一个法相后期修士站在面前,手持法相显化的“春秋笔”,周身“文理”清光流转。
方才更以箴言净化了一片疯狂污染。这样的存在,任谁都要掂量三分。
可这个男人,並不在乎。
“为什么?”李清风的语气冷了下来。
“霜月城与你何仇?数十万凡人何辜?你可知此举已犯王朝铁律,形同叛逆,当受天谴?”
“天谴?”雾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是会有天谴。”
他抬头,望向被灰白雾霾遮蔽的天空,声音低了些许:
“所以我才没有亲自动手炼化他们,而是用了点……迂迴的办法。”
这句话里的信息让李清风心头再震。
没有亲自动手,是因为惧怕天谴?用“迂迴的办法”製造尸傀瘟瘴,就能规避?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
面对这样行事诡譎的对手,言语试探已无意义。
唯有动手,方能见真章。
“既已认罪,那便……”
他话音未落,右手“春秋笔”已悍然挥出!
笔尖清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跡,却不是写字,而是——刺!
以笔为剑,以文理为锋,直取雾主咽喉!
笔锋所向,空气自发排开,形成一道真空的淡金色轨跡,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然而。
雾主只是吐出一个字:
“消。”
就在那个“消”字出口的剎那,李清风的“春秋笔”虚影,刺到雾主身前三尺时。
笔尖的清光,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是笔桿。
淡金色的笔桿,从笔尖开始,一寸寸化为透明的虚无。
最后,是李清风握笔的右手。
他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手背。
“春秋笔”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李清风僵在原地。
右手还保持著前刺的姿態,五指虚握,掌心空荡。
手背上,皮肤光洁,没有伤痕,没有痛楚,甚至连灵力反噬的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凝聚法相,没有挥笔疾刺,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丹田內瞬间少了三成的“文气”告诉他,刚才那一击,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被“消”掉了。
被一个字,轻描淡写地,从现实里“擦”掉了。
这是什么能力?!
李清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修行一百余载,阅览皇家秘藏无数,与各派修士论道切磋。
可从未见过,不,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手段!
言出?
法隨?!
一个恐怖的词汇,在他脑海中炸开。
法则境?!
唯有开始掌控天地法则的“法则境”大能。
才可能拥有这等“一言可为天下法”的恐怖权能!
可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这霜月城,怎么可能……
不!不能自乱阵脚!
李清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文渊公,是读书养气一百载、以理御心的法相修士!
心乱,则气散,则必败!
未必是法则境!
他在心中疾呼。世间功法诡譎莫测,奇门异术层出不穷!
或许是某种极其偏门的功法绝学!
绝不能未战先怯!
想到这里,李清风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收回右手,负於身后,宽大的文士袖袍垂下,遮住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好手段。”
他开口,声音已然恢復了平静。
“一言抹消法相显化,这等术法,李某行走世间一百载,倒是头回得见。”
他踏前一步,周身淡金色的“文理”清光重新亮起。
他左手捏诀,右手並指如笔,凌空疾书。
一整篇闪耀著淡金色浩光的文章虚影在空中顷刻成型。
《正气歌》!
此法並非杀伐之术,而是以磅礴文气引动天地间一缕“刚正不阿、克邪镇魔”的浩然之理。
对一切阴邪、混乱、悖逆之物有著压制与净化之能。
“天地有正气!”
箴言既成,轰然压下。
整片广场的菌毯瞬间焦黑捲曲,空气中疯狂的低语被肃穆的诵读声取代。
淡金色的光潮以李清风为中心,向雾主汹涌奔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法相邪魔魂飞魄散的一击,雾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的身影,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隨即消失了。
李清风也“看”不清了。
在他的感知视界中,雾主的存在变得极度“稀薄”且“不协调”。
仿佛他同时存在於无数个细微空间的夹缝中。
金色光潮穿透了雾主原先站立之处,將后方一片蠕动的肉墙化为飞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移形?存在层面的偏移?!” 李清风心中骇浪滔天。
“礼法,束!”
他反应极快,变招更快。
右手五指一握,那澎湃的金色文气隨他心念瞬间化作无数道淡金色的“锁链”。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缠向雾主那“不协调”的位置所在。
每条锁链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锁定“存在”。
雾主的身影重新凝实。
他这次没有闪避,而是抬起右手,对著漫天罩下的金色锁链,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在李清风紧缩的瞳孔倒影中,那些蕴含著他精纯文气的锁链。
在触碰到雾主手掌的瞬间,寸寸瓦解。
“这不可能!!” 李清风道心剧震,几乎失声。
他的“礼法之链”虽非最强杀招,但却是最能体现“文道”特质的术法。
竟被如此儿戏地“拍”散了?
就在他心神因震惊而出现一丝裂隙的剎那。
雾主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李清风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从未如此清晰!
他想也不想,《文心遁》施展到极致,身形欲要化入周遭“文理”之中遁走。
然而,一只带著些粗糲的手掌,已然按碎了他护体的淡金色清光。
然后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李清风感受到一股蛮横、超越他理解的巨力透体而入。
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激射。
撞穿了广场边缘一栋半塌的偏殿,在废墟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终被埋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下。
“咳…哇——!”
废墟中,李清风挣扎起身,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边缘血肉呈现不正常的灰败色,文气修復的速度极其缓慢。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快了!太强了!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差距吗?
然而,广场中央,雾主却缓缓收回了手掌,眉头微微一蹙。
他没看李清风被击飞的方向,反而將目光投向了侧方某处虚无。
“哦?” 他轻轻咂了下嘴。
与此同时,那倒在废墟中、胸口贯穿的“李清风”,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噗”地一声,化为点点逸散的金色文气,消失了。
海市蜃楼!
以精纯文气与自身对“理”的认知,短暂製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甚至能模擬部分气息和受伤反馈的“文气化身”!
真身早已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金蝉脱壳,隱匿於侧。
“找到你了。” 雾主平静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侧方三十丈外,空气一阵扭曲,真正的李清风显出身形。
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李清风眼神锐利,双手早已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古奥的法印。
周身澎湃的文气涌动。
“浩气长河,涤盪乾坤!镇!”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李清风嘶声厉喝。
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文气与神魂之力,施展出了他当前状態下能发动的最强一击。
“浩然镇魔印!”
一方古朴恢弘、似虚似实的巨大金印在他头顶凝聚。
金印底部是无数微缩跳动的金色文字。
匯聚成“刚、正、直、理、法、度”等浩然大义的洪流!
金印出现的剎那,整个城主府区域的疯狂低语都被压制下去。
连那暗紫色的天幕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去!”
金印落下,砸向雾主,印向他所在的那片“空间”!
锁定的不仅是人,更是那片区域。
要將其中一切“非理”、“非法”、“混乱”之物,彻底镇压、涤盪!
金光耀世,充斥了整个广场,也吞没了雾主的身影。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乱流。
金光、紫气、破碎的肉质残骸、被掀飞的青石板……
一切都被淹没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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