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野蔷薇告白:心动答卷与不甘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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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野蔷薇告白:心动答卷与不甘暗流
秋末,沪市的天空总是带著一种水洗过的、乾净的灰蓝色。傍晚时分,凉意渐浓,风卷著街道两旁梧桐树上最后一批顽强坚守的枯叶,打著旋儿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弄堂深处,少了夏日的喧囂,多了几分属於这个季节的寧静与萧瑟。
游书朗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刚刚结束了朗星生物至关重要的一场季度总结会,会议持续了近四个小时,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应对各方提问所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感觉太阳穴有些隱隱作痛。他下意识地鬆了松颈间的领带,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和落叶腐朽气息的空气,试图驱散一些倦意。
走到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斑驳的公寓门前,他习惯性地从公文包侧袋掏出钥匙。然而,就在钥匙即將插入锁孔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一丝不寻常的细节,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门缝底下,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一片黑暗的玄关,此刻却透出了一线温暖昏黄的光晕。不仅如此,一股极其清淡、却又异常清晰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中飘逸出来。
那不是寻常的饭菜香,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室內香薰的味道。那是一种带著露水与草木气息的、清冽中透著温柔甜意的花香。很熟悉,熟悉到仿佛瞬间就能唤醒某些深埋心底的记忆碎片……是了,是野蔷薇。那种在泰国清晨,於樊霄那栋別墅庭院角落里,悄然绽放、沾满晨露的野蔷薇的香气。
心臟,毫无预兆地骤然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一种混合著期待、紧张、以及某种近乎预感的悸动,迅速席捲了他全身。插钥匙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过快的心跳,缓缓转动钥匙,推开了家门。
门开的剎那,客厅內的景象,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温暖而梦幻的梦境,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让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滯,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客厅里惯常使用的、光线明亮的顶灯被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在沙发背后墙壁和天花板角落的、无数串暖白色的小灯串。它们如同夜幕中垂落的繁星,散发著柔和而朦朧的光晕,將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私密而浪漫的氛围之中。
视线所及,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旁那个原本空置的、近一人高的落地玻璃花瓶。此刻,里面插满了盛放的野蔷薇。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如同天边最柔软的一抹云霞。花朵显然经过精心的挑选和修剪,每一朵都处於最完美的绽放状態,带著枝头的野趣与生机,与那清冽温柔的香气一起,成为了这个空间绝对的主角。
餐桌上,铺著他喜欢的米白色亚麻桌布,上面摆放著两副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星灯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餐桌中央,是他偏爱的那款橘子味香薰蜡烛,正跳动著豆大的、温暖的火苗,散发出清甜的柑橘调香气,与野蔷薇的淡雅芬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
厨房的门虚掩著,有更加浓郁诱人的香气从里面飘散出来——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养母最拿手的红烧肉的味道。但那香气里似乎又多了些什么,是更加醇厚的肉香混合著淡淡的冰糖甜意,勾得人味蕾蠢蠢欲动,胃里也泛起暖意。
而这一切精心布置的中心,站著樊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著剪裁利落、象徵著商场身份的西装衬衣,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柔软的材质柔和了他平日里过於冷硬的肩线,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小臂。他的头髮似乎也特意打理过,额前那些时常垂落的碎发被精心梳向脑后,用少量髮胶固定,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清晰利落的眉骨,使得他那张本就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面孔,更多了几分居家的、不设防的温柔。
他的目光,在游书朗推门进来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眼神里,褪去了平日里的深沉与算计,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专注、期待,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回来了?”樊霄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像是被温水浸泡过,带著抚慰人心的魔力,“刚开完长会,累坏了吧?先去洗个手,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游书朗站在门口,心臟如同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著他的耳膜,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脸上努力维持著惯常的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假装对眼前这过於明显的、非同寻常的布置毫无所觉。
“你……你今天怎么突然弄这些?”他走进来,关上门,动作有些迟缓,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满室的星光与蔷薇,最终落回樊霄身上,语气带著试探,“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我好像不记得……”
他其实心知肚明。从闻到野蔷薇香气的那一刻起,到他推开门看到这宛若告白现场的一切,那个潜藏在心底、让他既期待又惶恐的猜测,就已经得到了几乎肯定的印证。但他不敢轻易戳破。他害怕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更害怕贸然的点破,会惊扰了此刻瀰漫在空气中、那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贵的温柔氛围。他需要樊霄亲口来確认,需要他赋予这个夜晚最確凿无疑的意义。
“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樊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弧度,他放下手中擦拭的玻璃杯,缓步向游书朗走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略显沉重的公文包。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游书朗微凉的手背,那短暂的触碰,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皮肤下传来的、细微的颤慄。樊霄眼底深处,一丝瞭然与计划顺利推进的愉悦飞快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语气依旧平稳温和,“就是觉得你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人都清减了些。想著给你做点合胃口的家常菜,补一补。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游书朗有些闪烁的眼睛里,声音放得更轻,却带著不容错辨的郑重:“……有些话,想找个合適的机会,当面、认真地跟你说。”
游书朗的心跳,因为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再次漏跳了一拍,隨即以更快的速度鼓譟起来。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他低下头,避开那过於直接和炽热的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声,跟著樊霄的指引走向厨房洗手。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指尖,带来一丝清醒。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面颊泛著不正常红晕、耳尖更是红得滴血、眼神里交织著紧张与期待的年轻人,几乎有些认不出自己。他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头横衝直撞的“小鹿”,才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重新走回客厅。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静謐的氛围中开始。两人都没有过多交谈,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野蔷薇与橘子香薰交织出的、令人心安的芬芳在静静流淌。
游书朗小口地吃著面前的米饭,筷子夹起一块燉得色泽红亮、酥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入口中,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肉质软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甜比例恰到好处,甚至比他记忆中养母做的版本,更贴合他如今的口味——樊霄记得他不喜过咸,刻意减少了酱油的用量,又加入了適量的冰糖,使得口感更加醇厚柔和,带著回甘。
他偷偷抬起眼帘,看向对面的樊霄。对方正专注地用公筷將一块剔除了肥肉的精瘦部分夹到他的碗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温柔得如同窗外倾泻的月光,几乎要满溢出来,將游书朗牢牢包裹。那目光里的含义,太过明显,让游书朗刚刚平復些许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饭后,游书朗习惯性地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樊霄轻轻按住了肩膀。
“坐著休息就好,这些我来。”樊霄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你今天开了那么久的会,肯定累了。”
游书朗拗不过他,只好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樊霄在厨房与餐厅之间忙碌的身影。看著他挽起袖子,熟练地清洗碗碟,擦拭台面,动作利落而从容。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他,甘愿囿於这小小的厨房方寸之地,做著最寻常琐碎的家务。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臟最柔软的地方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些被尘封的、关於过往的回忆,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地漫上心头。
他想起了高中时期,那个沉默却总会在他被难题困住时,默默递上写满详细解题步骤笔记本的樊霄;想起了大学时,明明对医学毫无兴趣,却为了能多陪他一会儿,主动申请辅修医学课程,陪他一起在图书馆熬过无数个深夜的樊霄;想起了创业初期,当他因为资金炼断裂而焦头烂额时,是樊霄如同天神降临,带著巨额注资和无比的信任,为他撑起了一片天;想起了在曼谷,那个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处彰显著用心与掌控力的旅程……
原来,从那么早、那么早以前开始,樊霄就已经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態,渗透进了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坚定地,为他构建了一个坚固的、可以安心依靠的世界。那些看似偶然的相助、顺其自然的陪伴,背后藏著的,是这样一份深沉而执著的爱意。
樊霄很快收拾完毕,端著两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过来。他在游书朗身边的空位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游书朗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能闻到对方身上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淡淡的野蔷薇香气,与他自身沾染的橘子味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於他们两人的、亲密无间的气息。
“书朗,”樊霄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謐。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紧紧扣住游书朗的视线,不容他有丝毫闪躲,“昨天,你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我回答了你,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確认游书朗是否在认真聆听,然后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继续说道:“现在,我想把话说得更明白、更完整。我喜欢的男人,不是泛指,不是任何一个別的什么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游书朗。”
游书朗的心臟,因为这句直白而郑重的宣告,猛地一缩,隨即像是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炸开了无数激烈沸腾的泡泡。呼吸在瞬间被夺走,他只能怔怔地望著樊霄,望著他那双深邃眼眸中,如同最沉静也最汹涌的海浪般,向他席捲而来的坦诚与深情。那里没有丝毫玩笑、试探或者犹豫,只有一片赤诚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从高中第一次在那个吵闹的教室里见到你,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你的睫毛上,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樊霄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珍贵的时刻,却又字字清晰地烙印在游书朗的心上,“我陪著你备战高考,想方设法和你考进同一所大学,陪著你辅修你热爱的医学,支持你创立朗星,帮你扫清科研路上的一切障碍,甚至带你去泰国,让你看到我名下那些或许不那么光彩、却真实存在的產业……”
他的目光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我所做的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出於所谓的『朋友义气』,或者『商业投资』的眼光。驱动我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只有一个——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想让你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想让你看到我的心意,哪怕它笨拙又充满了算计;想让你……在看清了所有的我之后,或许,也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我。”
说到这里,樊霄停了下来。他从针织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覆盖著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他的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缓缓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做工极其精美的银色项炼。链子纤细而闪亮,最特別的,是它的吊坠——那是一朵完全由白金打造、镶嵌著细密碎钻的野蔷薇。花瓣的形態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层叠舒展,在暖白色的星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与餐桌上那束真实的野蔷薇,遥相呼应。
“这条项炼,是我在泰国的时候,特意联繫了当地最好的手工匠人,根据我提供的野蔷薇图样,花费了很长时间打造的。”樊霄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吊坠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你喜欢野蔷薇的味道,就像……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记得你每一个细微的习惯一样。”
他抬起眼,再次深深地望进游书朗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眶,用尽了他此生最大的真诚,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旋了太久太久的问题:
“书朗,我不想,也再也无法满足於只做你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我想成为你的恋人,成为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参与你的未来,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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