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莲老祖·骨海盛宴(2/2)
“玄天剑宗,白莲仙子。”灰眼女子认出了来人,脸色微变,“半步超越境巔峰,修『白莲剑道』和『净世仙光』,是玄天剑宗宗主之女,也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仙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手里那柄剑,是玄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净世白莲剑』,一件真正的天道器。”
天道器!
陆沉眼睛一亮。
他吃过准天道器,但真正的天道器……还没尝过。
不知道味道如何。
白莲仙子停在百丈外,目光扫过陆沉,又看向他身后的灰眼女子和女童。
“你就是陆沉?”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
“是我。”陆沉点头。
“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好吃。”
白莲仙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魔头。”她吐出两个字。
陆沉笑了:“仙子是来除魔卫道的?”
“是。”白莲仙子抬起白玉剑,剑尖指向陆沉,“你杀孽太重,若放任不管,必成诸天大患。今日,我以玄天剑宗之名,斩你於此。”
话音落,她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从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切向陆沉。
白线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整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连虚空乱流都被斩断。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层次。
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切割”这个概念的直接显现。
陆沉瞳孔一缩。
这一剑……他接不住。
至少现在的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掉。
这道白线锁定了他的存在,无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斩中。
他只能硬接。
“终末·吞!”
他张开嘴,全力催动终末之力,试图吞噬这道白线。
但白线毫不停滯,直接穿透了终末之力的阻挡,斩在他的胸口。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伤口处,有白色的光芒在蔓延,试图將他的身体从原子层面“切割”开来。
陆沉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著伤口,眼中灰色疯狂涌动。
“天道器……果然厉害。”他喃喃道。
白莲仙子面无表情,又是一剑斩出。
第二道白线,比第一道更快、更凌厉。
陆沉咬牙,祭出万魂幡。
幡面展开,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同时浮现,挡在他面前。
白线斩在地狱虚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狱虚影被一层层切开,但每切开一层,白线的威力就减弱一分。
等到切开第一百零八层时,白线终於消散。
但万魂幡也受了重创,幡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能接我两剑,你足以自傲了。”白莲仙子淡淡道,“但第三剑……你必死。”
她举起白玉剑,剑身上的明珠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那条小龙游了出来,缠绕在剑身上,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符文亮起,剑势暴涨。
这一剑……她动了真格。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这样……”
他抬起右手,五指按在自己胸口。
用力一抓!
噗嗤!
他將自己的心臟……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灰色的心臟,还在跳动,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以我心血,祭我终末。”
他喃喃著,將心臟送到嘴边,咬下一口。
鲜血喷溅,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但代价是……他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疯子……”白莲仙子瞳孔一缩。
但她没有停手,第三剑……斩下!
这一剑,天地失色。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贯穿天地的白线。
白线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归於虚无。
这是真正的……净世之剑。
陆沉看著那道白线,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终末·同归。”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白线……抓了过去。
不是阻挡,不是吞噬。
而是……同归於尽。
他要用自己的终末之力,污染这道净世之剑,让剑中的“净世”概念,变成“终末”。
这是赌命。
贏了,他吞掉这把天道器。
输了……他死。
白线斩在他的手掌上。
手掌瞬间被切开,骨头、血肉、经脉……全部分离。
但就在分离的瞬间,灰色的终末之力顺著伤口涌入白线中,开始疯狂污染。
白线颤抖起来,顏色从纯净的白色,渐渐染上一丝灰色。
灰色蔓延,越来越多。
白莲仙子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净世白莲剑中的“净世”真意正在被污染、扭曲。
“住手!”她厉喝,想要收回剑。
但已经晚了。
灰色的终末之力已经侵入了剑身,开始从內部腐蚀这件天道器。
剑身上的明珠出现裂痕,那条小龙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溃散。
“不——!”白莲仙子尖叫,这可是玄天剑宗的镇宗之宝,若是毁在她手里,她就是宗门的罪人。
她全力催动修为,想要驱逐终末之力。
但陆沉的终末之力如附骨之疽,根本驱不散。
反而顺著剑身,蔓延到了她手上。
她的右手开始变成灰色,皮肤乾枯、萎缩,像是瞬间老了千岁。
“啊——!”她惨叫,想要鬆手,但手已经不听使唤。
灰色顺著胳膊往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凋零,只剩骨头。
“救我……救我……”她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惊恐。
陆沉冷冷看著她,没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胸口还插著那把白玉剑,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还活著。
而且……他贏了。
净世白莲剑,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变成他的了。
他张嘴,对著剑身……咬了下去。
咔嚓!
剑身出现一道裂痕。
白莲仙子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遮住了。
手掌从九天之上探下,五指张开,覆盖了方圆万里。
掌心中,有日月星辰在流转,有山川河岳在沉浮。
那是……一只天道之手。
“够了。”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如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小辈,你闹得够久了。”
手掌落下,抓向陆沉。
陆沉抬头,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眼中灰色疯狂涌动。
但他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住。
这只手掌的主人,至少是超越境中期,甚至后期。
现在的他,就算燃烧全部生命本源,也挡不住。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
他还没吃够,还没吃到天道本体,还没替父亲报仇……
“沉儿!”
灰眼女子尖叫,想要衝过来,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女童也发出愤怒的嘶吼,三十六翼疯狂拍打,但同样被禁錮。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掌落下,要將陆沉碾碎。
但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陆沉的瞬间——
一道血光,从遥远的天际射来。
血光撞在手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手掌被撞得一偏,擦著陆沉的身体落下,拍在大地上。
轰——!
大地崩裂,山河倒卷,万里疆域化作一片废墟。
手掌抬起,掌心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谁?!”天道之手的主人怒吼。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血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眼神邪异,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著九条血龙,龙眼猩红,龙口大张,似要择人而噬。
“血刀魔尊……”天道之手的主人认出了来人,声音凝重,“你要插手此事?”
“插手?”血刀魔尊歪了歪头,笑道,“不,我只是路过,看到有人以大欺小,忍不住手痒罢了。”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小子,你不错。以半步超越境之身,连斩两个同阶,还差点废了一件天道器……有本尊当年的风范。”
陆沉看著他,没说话。
血刀魔尊,万魔殿三大魔尊之一,超越境中期,以刀入魔,刀下亡魂亿万,是诸天万界公认的“杀神”。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帮自己?
“血刀,此人杀戮太重,必须除掉。”天道之手的主人沉声道,“你若阻我,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正道?”血刀魔尊嗤笑,“你们那些所谓的正道,背地里乾的齷齪事还少吗?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玄天剑宗偷偷用活人祭剑,极乐佛国圈养信徒收割信仰,万兽仙朝捕杀妖族炼化血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
“大家都是吃肉的,装什么吃素的?”
天道之手的主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手掌再次抬起,这次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
符文亮起,化作一轮金色的大日,大日中有神鸟翱翔,神音繚绕。
“大日神符·焚天!”
金色大日落下,要將血刀魔尊和陆沉一起焚灭。
血刀魔尊咧嘴一笑,抬起血色长刀。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万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手中长刀也同步变大,刀身上九条血龙脱离刀身,在空中盘旋、嘶吼。
“血龙九斩·破天!”
九条血龙匯聚成一道血色刀芒,迎向金色大日。
刀芒与大日碰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
空间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虚无。虚无中涌出狂暴的乱流,將周围的一切都捲入、绞碎。
方圆十万里,化作一片绝地。
陆沉被余波震飞,撞进一座大山深处,大口吐血。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向战场。
那里,血刀魔尊和天道之手的主人已经战到了白热化。
血色刀芒与金色大日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震颤,星辰移位。
这是超越境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只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碰撞、在廝杀。
血刀魔尊的“杀戮之道”,以杀证道,刀下无生。
天道之手主人的“净世之道”,净化万物,归於秩序。
两种道,两种理念,在此刻分个高下。
“沉儿!”
灰眼女子挣脱禁錮,衝到陆沉身边,扶住他。
“你怎么样?”
“死不了。”陆沉抹去嘴角的血,看向战场,眼中灰色涌动,“母亲,您说……他们谁会贏?”
灰眼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血刀魔尊略占上风,但天道之手的主人还有后手。这一战……恐怕是两败俱伤。”
陆沉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胸口插著的净世白莲剑还在不断释放净世之力,试图净化他的身体。但他体內的终末之力也在疯狂反扑,將净世之力一点点吞噬、转化。
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彻底变成他的了。
他闭上眼,全力炼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血刀魔尊和天道之手的主人已经打出了真火,各种杀招层出不穷,將方圆百万里都打成了废墟。
无数生灵在余波中死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就是超越境的战斗,动輒毁天灭地,生灵涂炭。
终於,在第三百个回合时——
血刀魔尊一刀斩断了天道之手的一根手指。
金色的血液如天河倒灌,洒落大地,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天道之手的主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收回手掌,消失在虚空中。
“血刀……此仇,我记下了!”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血刀魔尊也收刀而立,身形恢復正常。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贏了。
他看向陆沉的方向,咧嘴一笑。
“小子,本尊救了你一命,你怎么谢我?”
陆沉睁开眼,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血刀魔尊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修炼的功法……很有意思。把功法交出来,本尊饶你不死。”
陆沉笑了。
果然。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血刀魔尊救他,不是出於好心,而是看上了他的终末之道。
“功法?”他缓缓站起身,胸口还插著那把白玉剑,但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快要被他完全炼化了。
“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万魔殿……为什么要帮我?”
血刀魔尊挑了挑眉:“谁说本尊是万魔殿派来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血刀魔尊笑道,“本尊是个人行为,与万魔殿无关。”
陆沉看著他,没说话。
他不信。
血刀魔尊作为万魔殿三大魔尊之一,一举一动都代表著万魔殿的意志。他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个人行为”。
但血刀魔尊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好吧。”陆沉点点头,“功法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帮我保护我母亲和这个孩子,直到我恢復伤势。”
血刀魔尊看向灰眼女子和女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终末守望者,天魔皇族胚胎……確实值得保护。
“可以。”他点头,“但本尊只保护她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你恢没恢復,本尊都要拿到功法。”
“成交。”
陆沉抬手,从眉心抽出一缕灰色的光芒,弹向血刀魔尊。
血刀魔尊接过光芒,融入识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功法……果然玄奥。”
他看向陆沉,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子,你这功法……是从哪来的?”
“自创的。”陆沉淡淡道。
“自创?”血刀魔尊嗤笑,“你当本尊是三岁小孩?这功法中蕴含的『终末真意』,至少是超越境巔峰才能触及的层次,你一个半步超越境,怎么可能自创?”
陆沉没解释,只是说:“功法已经给你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血刀魔尊盯著他看了许久,最后咧嘴一笑。
“好,本尊说话算话。”
他抬手,布下一道血色结界,將灰眼女子和女童护在其中。
“有这道结界在,超越境以下无人能破。超越境以上……本尊会亲自出手。”
陆沉点点头,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血刀魔尊也盘坐在不远处,开始参悟刚刚得到的终末功法。
两人之间,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陆沉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儘快恢復伤势,儘快变强。
因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更强的敌人出现。
万魔殿,玄天剑宗,极乐佛国,天道势力……
他已经被捲入了诸天万界最大的漩涡中。
要么吃光所有敌人,登临绝巔。
要么……被敌人分食,尸骨无存。
没有第三条路。
他闭上眼,体內终末之力疯狂运转,开始炼化胸口的净世白莲剑。
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完全属於他了。
而等炼化完这件天道器,他的实力……將真正踏入超越境。
到那时……
他睁开眼,看向远方,眼中灰色涌动。
“所有想杀我的人……”
“等著。”
“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吃了。”
……
千里之外,一座隱蔽的山谷中。
几个身影聚在一起,正在密谋。
“血刀魔尊插手了,这下麻烦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沉声道。
“怕什么?”另一个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冷笑,“血刀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位超越境。”
“別忘了,那小子背后可能还有终末守望者一族。”第三个身影开口,那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女子,声音飘忽不定,“如果那一族也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终末守望者一族早就没落了。”金袍男子不屑道,“现在还能拿得出手的,就剩下那个被囚禁了三百万年的女人,和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怕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黑袍老者摇头,“別忘了,当年终末守望者一族鼎盛时,可是能和天道正面抗衡的。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迷雾女子点头:“我同意。这件事……不能急。先让那些小势力去试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可那些小势力……已经死了两个半步超越境了。”金袍男子皱眉,“血莲老祖,金蝉罗汉,都是各自势力中的顶尖强者。连他们都栽了,其他小势力还敢上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袍老者冷笑,“传令下去,谁杀了陆沉,赏『天道丹』一枚,『准天道器』三件,並可成为我等麾下附庸,受我等庇护。”
“这……”金袍男子一惊,“天道丹?那可是能助半步超越境突破到超越境的绝世神丹!就这么送出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黑袍老者淡淡道,“而且……你以为那小子是那么好杀的?就算有人能杀了他,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再去『接收』战利品,不是更省事?”
金袍男子眼睛一亮:“你是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迷雾女子轻笑,“这一招,我们不是最擅长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阴冷,如毒蛇吐信。
……
山谷外,一个角落里。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邋遢老道,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什么。
他画的是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隱约可见一个灰色的漩涡。
“终末……终末……”他喃喃自语,“终於等到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吃了你……我就能真正踏出那一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地上的阵法,还在微微发光。
阵法中央,那个灰色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