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万相魔巢·诸天磨盘(2/2)
每念一句,书页上的人脸就炸裂一张。
炸裂的血肉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葬文,葬文如锁链般缠向陆沉。
要將他封印,埋葬,永世禁錮。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念经。
念的是《万材天屠经》中的“葬灭篇”。
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血色的反咒。
反咒与葬文在空中相撞。
不是抵消,是吞噬。
葬文被反咒吃掉,消化,吸收……
葬经生越念越快,书页上的人脸炸得越多。
但陆沉念得更快,反咒生得更多。
最后——
整本活皮书,炸了。
不是爆炸,是过载。
书页上所有的人脸同时炸裂,炸出的血肉將葬经生淹没。
“不……”
葬经生在血肉中挣扎。
但那些血肉,都是他曾经埋葬过的生灵。
此刻回来復仇。
將他活埋。
十息之后——
葬经生,被血肉吞噬。
只剩一本空白的书皮。
陆沉捡起书皮。
“经生的书……”
“我收了。”
他將书皮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纸张撕裂的声音。
钓命公收起钓竿:
“该收竿了。”
他將钓竿甩向陆沉。
鱼鉤不是鉤向身体,是鉤向虚无——要鉤住陆沉的“命线”,將他从根源上钓走。
鱼鉤穿过虚空,確实鉤住了什么东西。
钓命公大喜,用力一拉!
但拉上来的不是陆沉。
是一根黑色的线。
线的一端连著陆沉,另一端……
没有尽头。
“这是……”
钓命公脸色大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命线——不是一条,是亿万条纠缠在一起。
每条线,都代表一个被陆沉吞噬的生灵。
亿万条命线,编织成一张无法理解的网。
“你……”
他刚开口。
陆沉伸手,抓住那根钓竿。
不是夺,是顺著线爬。
他像一只蜘蛛,顺著钓竿,爬向钓命公。
“公公的钓竿……”
“我看看。”
他爬到钓命公面前,抓住钓竿的另一端。
然后——
咬。
一口咬在钓竿上。
咔嚓!
脊椎钓竿被咬断。
钓命公惨叫:
“我的竿……”
陆沉將断竿塞进嘴里。
“公公的竿……”
“很韧。”
“像魷鱼丝。”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看向钓命公。
“公公的命……”
“我也钓一钓。”
他张嘴,吐出一根透明的丝线。
丝线穿过虚空,鉤住了钓命公的命线。
用力一拉!
嗤啦——
钓命公的命线,被扯出体外。
那是一根灰白色的线,线上串著无数颗光点——每颗光点,都是他钓走的“命”。
“还给我……”
钓命公想抓住命线。
但命线已经落入陆沉手中。
“公公钓了一辈子……”
陆沉將命线塞进嘴里。
“……也该被钓一次。”
他吞下命线,打了个嗝。
嗝出的气,带著鱼腥味。
钓命公的身体,开始透明,淡化,消散……
最后,化为虚无。
焚香夫人点燃三炉香。
粉色、黑色、金色香雾同时涌出。
三雾合一,化作七彩迷烟。
烟中浮现出陆沉一生的幻象——从陆家灭门,到玄冥夺舍,到修炼魔功,到吞噬万灵……
每一个幻象,都在引诱他沉沦。
引诱他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齐动,道心必崩。
陆沉站在迷烟中,看著那些幻象。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夫人的香……”
“不够香。”
他张嘴,深深吸气。
將整片七彩迷烟,全部吸入腹中。
然后——
打了个喷嚏。
“阿嚏——”
喷嚏喷出的,不是烟,是黑色的灰烬。
灰烬落在焚香夫人身上。
瞬间將她点燃。
不是烧身,是烧魂。
她的魂魄在黑色火焰中惨叫,挣扎,融化……
“不……”
“我的香……”
“我的……”
十息之后——
焚香夫人,化为一撮香灰。
陆沉捡起香灰,放入口中。
“夫人的香灰……”
“有点苦。”
“像檀香灰。”
他吞下香灰,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香火的余韵。
虫佛念诵佛號:
“阿弥陀佛。”
“让贫僧……”
他浑身异虫齐齐暴动。
“……度你。”
食脑蛉钻向陆沉七窍。
蚀骨蚴爬向陆沉关节。
孕胎蛊飞向陆沉下腹……
亿万异虫,如潮水般涌向陆沉。
要將他蛀空,啃尽,寄生……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放虫。
从他毛孔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肉虫——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虫修的本命蛊,此刻全部放出。
虫与虫在空中对撞。
不是廝杀,是互食。
黑虫吃彩虫,彩虫吃黑虫……
嗤嗤嗤嗤……
咀嚼声、吞咽声、爆裂声混杂一片。
十息之后——
虫佛的异虫,全被吃光。
黑虫们满足地飞回陆沉体內。
虫佛瘫坐在地。
他浑身千疮百孔——每个孔洞都是虫穴,此刻空空荡荡。
“我的虫……”
“我养了八万年的……”
陆沉走到他面前。
“虫佛的佛……”
“我收了。”
他伸手,按在虫佛头顶。
五指刺入,抓住脑髓。
脑髓中,蠕动著一条金色的母虫——那是虫佛的本命佛蛊。
“这才是……”
陆沉捏出母虫。
“……真佛。”
他吞下母虫,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虫蛀的木香。
虫佛的身体,迅速乾瘪,风化,碎成齏粉。
炼魂童將炉中黑丹全部倒出:
“万魄丹——”
“爆!”
三千颗黑丹同时炸开。
炸出的不是丹气,是浓缩的怨魂。
每颗丹中封印著十万怨魂,三千颗丹就是三亿怨魂。
怨魂化作黑色的魂潮,淹没陆沉。
要將他撕碎,吞噬,同化……
陆沉站在魂潮中,不闪不避。
只是张开嘴。
开始吸。
像长鯨吸水,將三亿怨魂,全部吸入腹中。
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殿中迴荡。
当最后一缕魂气被吞下时——
炼魂童已经傻了。
“你……”
“你怎么……”
陆沉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脖子。
“童子的丹……”
“我尝了。”
“现在……”
他咧嘴一笑。
“……该尝童子了。”
他张开嘴,將炼魂童整个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吞下后,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丹火的焦味。
活体琴师拨动“琴弦”。
那具人体发出最后的绝命呻吟。
呻吟声化作无形的音刃,切割一切,粉碎一切,葬灭一切。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弹琴。
用自己的一根肋骨当琴身,一根筋脉当琴弦。
弹一曲——
《葬灭绝调》。
琴音对撞。
轰——
整座血肉磨盘,开始崩解。
上盘的孕妇尸体炸裂,胎儿粉碎。
下盘的老者尸骸溃散,骨髓蒸发。
磨盘中央的灵池沸腾,金色膏状物飞溅……
当琴音停止时——
磨盘,已经碎裂。
万相磨主的光影剧烈波动:
“好……”
“很好……”
“四十九万载……”
“终於……”
光影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巨像。
巨像有千手千眼,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磨灭之器——石磨、碾盘、捣杵、研钵……
“让本座……”
千手齐挥。
“……亲手磨你!”
亿万磨灭之器同时砸下。
要將陆沉碾成粉末,磨成尘埃,碎成虚无。
陆沉抬头,看著那些砸落的器影。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变大。
不是法相,是真身膨胀。
皮肤撕裂,血肉增生,骨骼延伸……
最后化作一尊比巨像更高的血肉魔神。
魔神有亿万只手,每只手上都长著一张嘴。
“磨?”
魔神开口,声音如万雷轰鸣。
“我也有。”
亿万只手齐出。
不是挡,是抓。
抓住那些磨灭之器。
然后——
吃。
手上的嘴张开,將器影一口口咬碎,吞下。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震天动地。
十息之后——
所有磨灭之器,全被吃光。
万相磨主的光影开始黯淡。
“你……”
“你到底是什么……”
陆沉所化的魔神咧嘴一笑:
“我?”
“是……”
他亿万只手同时抓向光影。
“……比你更多手的磨盘。”
手插入光影中。
抓住光影的核心——那是一颗不断变化的晶核,时而像佛舍利,时而像魔心,时而像仙丹……
“磨主的核……”
“我收了。”
他將晶核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宇宙崩塌般的巨响。
吞下后,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亿万种生灵的味道。
光影彻底消散。
磨盘彻底崩碎。
整座倒垂的宫殿,开始坠落。
陆沉恢復原身,踏出殿门。
在他身后,宫殿、华表、肉山……
全部崩塌,瓦解,湮灭。
最后,只剩一片绝对的虚无。
万魂幡自动飞出,將这片虚无中残留的一切——碎肉、骨粉、魂屑、灵质……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九层新面孔。
那是九奴和万相磨主的魂魄。
以及这座魔巢中,所有被磨灭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踏前一步,消失在虚无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虚无中,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伸出一根手指。
惨白的,修长的,指尖滴著黑色液体的手指。
手指对著陆沉消失的方向,勾了勾。
然后——
缩了回去。
细缝合拢。
虚无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磨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