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抚顶惊梦,熄灯审旧欢(2/2)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在凌霜月惊愕的目光中,顾长生伸出了手。
那只手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而是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温热,甚至带著一点刚才做饭时残留的烟火气,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精心打理、此刻却柔顺披散的长髮。
原本顺滑的髮丝,被他这一揉,瞬间变得有些微乱,甚至翘起了几根呆毛。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凌霜月瞳孔骤缩。
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是孤儿,是太一集团的冷麵罗剎,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或者唯唯诺诺。
头顶这个位置,是禁区中的禁区,是尊严的象徵。
可为什么……
当那只手覆上来的瞬间,一股令她灵魂战慄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脊椎。
那不是屈辱。
而是一种久违的、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而来的……被宠溺的错觉。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秋风萧瑟的宅院,也有人这样轻抚她的头顶。
“这不是家,是笼子啊,师父。”
顾长生低沉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
那声“师父”,不像是职场上的戏称,反而带著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把人的心臟都揉碎的繾綣。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她眼眶瞬间发红。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本我”的共鸣,正在疯狂撞击著“心魔”构筑的理智高墙。
该死……为什么想哭?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摸头杀,就能让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啪!”
下一秒,理智回笼。
凌霜月像是触电般猛地拍开了顾长生的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岛台。
“闭嘴!”
她低喝一声,声音虽然凌厉,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谁准你碰我的头?没大没小!”
她慌乱地別过脸,不敢去接顾长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胸口剧烈起伏著。
“一身油烟味和汗臭味,脏死了!把你刚才穿的那套衣服给我脱了扔掉,现在,立刻,去洗澡!”
她伸手指著一楼客卫的方向,像个暴君一样发號施令,试图用这种强势来掩盖內心的兵荒马乱。
“要是洗不乾净……今晚你就別想睡觉!”
顾长生看著她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全是宠溺的笑意。
“遵命。这就去把自己洗剥乾净,任您发落。”
说完,他吹著口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客用浴室。
……
“哗啦啦——”
水声隔著磨砂玻璃门响起。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霜月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颓然靠在了墙上。
她缓缓滑坐下来。
头顶此时还在隱隱发烫,像是一个滚烫的烙印,时刻提醒著刚才那种令她心悸的触感。
“疯了……凌霜月,你真的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双手抱著膝盖,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那里扔著顾长生刚才脱下的西装外套。
那是今早自己带给顾长生的,被他穿了一天。
可鬼使神差的,凌霜月伸出了手。
她抓过那件外套,指尖在面料上摩挲著,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做了一个平日里绝对会鄙视至极、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变態的动作。
她低下头,將整张脸深深埋进了那件外套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股属於顾长生独有的……那种阳光暴晒后青草般的味道。
对於此刻內心空洞如荒原的凌霜月来说,这味道就像是世间最猛烈的毒药,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瞬间填满了她那乾涸焦躁的灵魂。
好安心。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於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顾长生……”
她在衣服里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呜咽,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瞬间被布料吞噬。
潜意识里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像野草一样撕裂了理智的水泥地。
为什么会有什么夜琉璃在找他?
为什么神燕集团那个霸道女人要见他?
不。
他是我的。
是我把他从那个破小区捡回来的。是我给了他饭碗,是我带他回的家。
既然在这个世界,他是唯一的“暖意”,是那个敢摸著她的头说“这不是家”的人……
那就把他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物。
锁起来。
藏起来。
谁也別想抢走。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凌霜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一团令人心悸的暗火。
她隨手將外套扔在一旁,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髮。
她走到墙边,手指在智能家居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滑。
“啪。”
客厅里那盏明亮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
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著曖昧不明的暖黄色幽光,將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阴影中。
……
“咔噠。”
浴室门被推开。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涌了出来。
顾长生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赤著上身走了出来。
因为没有换洗衣服,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虽然没了修为,但隨著他的主观意识越发清晰,这具身体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肌肉纹理滑落,流经紧致的腹肌,最后没入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
看似单薄,却透著一股子精悍的爆发力。
“凌大小姐?凌总监?”
顾长生喊了两声。
客厅里太黑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洗好了,今晚我睡哪?是沙发还是客……”
还没等他看清环境,一道柔软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猛地扑了上来,直接將他推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那种触感並非软玉温香的旖旎,反而带著一种雌豹捕食般的凶狠。
凌霜月跨坐在顾长生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真丝睡袍领口因为剧烈动作而敞开,露出一大片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僨张的雪腻,在昏黄的落地灯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那双清冷凤眸,此刻却燃著两团幽暗的火,像是要將身下这个男人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我的底都交了,轮到你了。”
凌霜月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垂落,发梢扫过顾长生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压迫感:“顾长生……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