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抚顶惊梦,熄灯审旧欢(1/2)
半小时后。
二楼的主臥浴室內,水雾繚绕。
凌霜月整个人浸泡在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衝击著她略微酸痛的肌肉,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明明只是一张才认识不久的面孔,却莫名与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个让她魂牵梦绕,每每惊醒时心痛至极的模糊身影重叠,令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太放肆了……”
凌霜月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寒芒。
她可是太一集团的设计总监,未来的接班人。
怎么能允许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反客为主,在她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刚才那种被他牵著鼻子走的失控感,简直是奇耻大辱。
“哗啦。”
她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著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滑落。
擦乾身体,换上一件真丝浴袍。
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眼神却有些迷离的自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一丝软弱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逃避。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凌霜月理了理微湿的长髮,嘴角勾起一抹属於上位者的冷艷弧度。
下去,拿捏他。
要让他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发號施令的主人,谁才是那个只能乖乖听话的……宠物。
凌霜月推开浴室的门,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带著势在必得的气场,向楼下走去。
然而。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极其霸道、极具穿透力的香气,便如鉤子般勾住了她的魂。
那是葱油被高温激发的焦香,混合著油脂的醇厚和小麦的清甜。
这味道……
凌霜月的喉咙不爭气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强行压下去的飢饿感,此刻如火山般喷发。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下了楼。
开放式的厨房里,原本那种冷冰冰的样板间气质荡然无存。
油烟机的灯光暖黄而温馨。
顾长生繫著一条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著股说不出的居家感。
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双长筷,动作行云流水。
起锅,烧油。
一把翠绿的小葱段扔进油锅,“刺啦”一声,烟火气瞬间升腾。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看火候,完全是凭藉本能。
那种专注的神情,竟让凌霜月產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不是在炸葱油,而是在炼製什么绝世神丹。
“下来了?”
顾长生头也没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坐。面马上好。”
凌霜月抿了抿嘴,鬼使神差地没有去坐那个离得远远的餐桌,而是走到了吧檯前,坐在了高脚椅上。
双手托腮,静静地看著他。
“买什么了?”她问,声音里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冷硬。
“没买什么鲍参翅肚。”
顾长生关火,將炸得焦黄酥脆的葱段捞出,然后舀了一勺热腾腾的葱油淋在碗底的酱汁上。
“这个点,最抚人心的,还得是这一碗阳春麵。”
他转身,將两只白瓷碗端到吧檯上。
没有多余的配菜。
细若游丝的龙鬚麵臥在琥珀色的汤底中,上面码著几根炸得金黄焦脆的葱段,还有一颗边缘煎得焦酥、蛋黄却呈现流心状的荷包蛋。
极简,却极美。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凌霜月看著眼前这碗面,眼神竟然有些恍惚。
“怎么?嫌弃不够高档?”
顾长生解下围裙,隨手扔在一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这碗面可是用了我的独门秘方。要是凉了,口感可就要打折了。”
凌霜月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要是难吃,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拿起筷子,优雅却又不失急切地挑起一缕麵条,送入口中。
入口爽滑劲道,葱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酱油的鲜甜与猪油的醇厚完美融合,那一瞬间的满足感,几乎让她头皮发麻。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味道!
凌霜月再也维持不住那种豪门淑女的矜持,吃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顾长生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却又努力保持优雅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哪怕是在心魔劫里失去了记忆,身体的本能也是骗不了人的。
这碗面里,其实並没有什么昂贵的山珍海味,有的只是在这座冰冷豪宅里最稀缺的“烟火气”。
那是他刚才在厨房,掐著最精准的火候,將那一勺热油激发的葱香与这栋別墅里久违的暖意,全都融进了汤底。
对於凌霜月那早已被黑咖啡和冷餐沙拉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胃来说,这一口温热醇厚的高汤,便是胜过世间一切珍饈的良药。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顾长生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凌霜月的碗里。
凌霜月动作一顿,抬起头,嘴唇上还沾著一点晶莹的油渍,看起来呆萌又诱人。
“你干什么?”她瞪著那一颗多出来的蛋。
“我看凌大小姐太瘦了,硌手。”顾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得补补。”
“硌……手?”
凌霜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是刚才在道馆,他抱住她时……
“顾长生!”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信不信我扣光你的工资?!”
“別別別,师父息怒。”顾长生连忙摆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快吃吧,蛋黄流出来就不好吃了。”
凌霜月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捨得把那个蛋夹回去。
她低下头,戳破蛋黄,看著金黄的蛋液流淌在麵条上,心里的某一块坚冰,似乎也隨著这温热的汤汁融化了。
一碗麵下肚,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凌霜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嘆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那种由內而外的舒畅感让她昏昏欲睡。
“吃饱了?”
顾长生收拾著碗筷,隨口问道。
“嗯。”凌霜月眯著眼,像只慵懒的猫。
顾长生隨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这栋豪宅真正的男主人。
凌霜月接过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股子属於“太一集团凌总监”的矜持劲儿又端了起来。她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为刚才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感到懊恼。
“勉强能入口。”她口是心非地给出了评价,声音却比平日里软糯了三分,“算你过关。”
顾长生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把汤底都喝光的事实。
他站起身,目光环视这四周。
这哪里像个家?分明就是一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冰冷展馆,连呼吸声大一点都仿佛会有回音。
“凌大小姐。”顾长生转过身,背靠著吧檯,双手抱胸,目光幽幽地看著她,“你每天下班回到这里,就不觉得冷吗?”
凌霜月擦嘴的动作一顿。
“两千平米的房子,除了那一柜子没温度的红酒和这些死物,连个活气儿都没有。”
顾长生伸手指了指那巨大的落地窗,“你站在这里俯瞰魔都的灯火辉煌,觉得自己是女王,但在我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怜悯。
“你就像是被关在这个水晶笼子里的雀儿。飞得再高,身边连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你……”凌霜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慌乱,“顾长生,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叫格调,叫独处!”
“是吗?”
顾长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走近。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混合著葱油香气和男人特有荷尔蒙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地衝破了凌霜月的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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