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誓语安黎庶,神梭撞仙门(1/2)
短暂而温馨的重逢过去了。
虽然那四尊不可一世的元婴老怪已成了地上辨不出形状的碎肉,但大靖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烈。
“长生……”
靖帝看著满目疮痍的家国,这位刚被接好膝盖骨的帝王,神色又变得苍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振奋人心的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收拾一下吧。”
顾长生轻轻拍了拍父皇的肩膀,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禁军统领萧何正带著倖存的残部,一个个红著眼眶,默默地从废墟中扒出战友的尸体。
王德福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总管,静静地靠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低垂著头,看不清神色,手里的拂尘只剩下了禿杆。
顾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琉璃。”
“在呢。”夜琉璃闻言乖巧地凑了上来。
“那些神魂都安置妥当了吗?”
“放心吧。”夜琉璃指了指眉心处那道若隱若现的幽紫莲纹,娇声道,“都已收入我的轮迴小世界里温养著了。有幽冥法则护著,哪怕是残魂也散不了。不过有些魂魄碎得太厉害,若想在小世界里重聚灵智,怕是得消耗海量的本源之力来填补。”
顾长生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救回来,別说资源,便是你要填进一座灵山,我也给你搬来。”
听到这话,周围那些倖存的武將和大臣们,无不身躯一震,看向这位七殿下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狂热。
就在这时,皇后萧婉之,身子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像是突然从某种巨大的悲痛中惊醒,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涌现出惊恐。
“长生……不对……还有……”
萧婉之死死攥著顾长生,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四哥!你四哥还在他们手里!!”
顾长生眉头微皱,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母后,別急,慢慢说。四哥怎么了?”
四皇子顾长渊,是萧婉之的亲子,性格最像靖帝的一个。刚正不阿,醉心剑道,早年便拜入了东南域的紫霄剑宗修行,极少回京。
“刚才……就在那群畜生杀过来之前……”
萧婉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已经有了裂纹的留影石。隨著她灵力注入,一道略显模糊的光幕在半空中投射开来。
光幕之中,是一处巍峨的山门。
那是紫霄剑宗。
但此刻,那象徵著宗门荣耀的山门之上,却悬掛著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嘶——”
那是顾长渊。
但他已经没有人样了。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透骨钉死死钉在山门的石柱上,两块膝盖骨被彻底粉碎,软塌塌地垂著。
那身曾经一尘不染的剑子白袍,此刻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胸口的皮肉外翻,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而在他面前,一个身著紫金华服的年轻男子,脸上掛著戏謔而残忍的笑容。
那是紫霄宫少宫主,萧尘。
“顾长渊,这就是你不肯当狗的下场。”
光幕中,萧尘的声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本少主给你那废物弟弟传个话。”
萧尘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优雅微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
“让他从大靖皇宫开始,一步一叩首,跪著爬到我紫霄剑宗山门前领罪。”
“少一个响头,我就剁这废物一根手指。晚一刻钟,我就剔他一块骨头。”
“若是三日不到……”萧尘嘴角的笑意骤然狰狞,“本少主就把这废物剥皮抽筋,炼成尸傀,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噗!”
画面戛然而止。
萧婉之再也承受不住这钻心的刺激,身子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一旁的凌霜月连忙將她扶住。
她颤抖著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面前这个刚刚如神魔般从天而降的小儿子。
那眼神里,是一个母亲在绝境中对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冀。
全场死寂。
一股比刚才四尊元婴降临时还要恐怖的低气压,以顾长生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顾长生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消散的光幕,那双原本已经恢復清明的眸子,此刻再次被某种极致的黑暗吞没。
“一步一叩首?”
顾长生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北方,那是紫霄剑宗的方向。
“看来,今天死的元婴……还不够多啊。”
慕容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汹涌的战意,龙尾再度浮现,烦躁地甩动著,將空气抽得噼啪作响。
“紫霄剑宗离这儿有数千里之遥。普通飞舟要飞两天,但咱们那艘……估计只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顾长生冷笑一声,那是死神即將挥动镰刀前的狞笑。
“那是去作客的时间。”
“去杀人……”
他猛地一挥袖袍,那艘悬停在半空、狰狞如太古凶兽的青火神梭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刻钟,足矣!”
“老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靖帝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顾长生的手腕,“那个什么少宫主可不比这几个长老,乃是真正的隱世天骄,而且他手里肯定有上界赐下的底牌,你……”
“父皇。”
顾长生打断了他,反手轻轻拍了拍靖帝的手背。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要去拼命,倒像是要去赴一场早已定下胜负的棋局。
“您忘了刚才那几个老东西是怎么死的了?”
靖帝一愣。
是啊,那些足以灭国的元婴老怪,在这个儿子面前,就像是土鸡瓦狗,甚至连逼他动用全力的资格都不曾拥有,而他身边的女子一个个,也是丝毫不遑多让。
“可是……”靖帝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女,欲言又止。
这毕竟是万里奔袭,带著三个……儿媳妇,真的没问题吗?
“父皇放心。”
凌霜月此时已经安顿好萧婉之,她提著那柄犹自带著血腥气的天霜剑,走到顾长生身侧。
那一袭白衣虽然沾了尘土,却掩不住那股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锋锐剑意。
她对著靖帝盈盈一拜,神色清冷而坚定:“四皇兄受难,霜月身为安康王妃,责无旁贷。”
一旁的顾倾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曾经的病弱少年,如今已长成了一棵足以遮蔽风雨的参天大树,甚至让这些风华绝代的女子都甘愿环绕在他身侧,生死相隨。
她鼻尖微酸,眼底那抹一直紧绷的焦灼终於化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欣慰与骄傲。
哪怕天塌下来,她的七弟,真的能顶住了。
“谁敢动圣王的人,那就是在打本帝的脸。”慕容澈更是直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身后的黑龙虚影若隱若现,“本帝刚才那只老狗还没撕过癮,正好,去那个什么紫霄宗再练练手。”
贪狼一听这话,耳朵顿时耷拉下来,衝著慕容澈极其不满地“汪”了一声,似乎是对因为老狗这词被用来骂人表示不满。
然而声音刚出口,这货那双充满“智慧”的蓝眸便猛地一凝,两只前爪在虚空中一阵乱比划,急赤白脸地为自己正名:“不对!这……这是口误!本座乃是贪狼星君!是狼!嗷呜——的那种狼!”
夜琉璃则是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足踝上的紫金铃鐺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响声。
她笑嘻嘻地凑到早已看呆了的顾月熙和顾玲瓏面前,隨手便將几瓶足以让外界修士抢破头的极品丹药,浑不在意地塞进了两人怀里。
“两位妹妹乖,在这里照顾好父皇母后。”
夜琉璃伸出纤指,极不客气地捏了捏顾月熙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唇角的笑容既嫵媚又透著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嫂子去给你们出气,待会儿把那个什么少宫主的脑袋拧下来,带回来给你们当球踢。”
顾月熙捧著沉甸甸的丹药,脑子里早已是一片浆糊。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黑纱、赤足如雪的绝色女子,只觉得荒谬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当初在大靖京城捣乱的天魔宗妖女啊……怎么被七弟从北燕寻回来,竟成了给自己塞丹药、还要帮自己出气的“嫂子”了?
在这股巨大的衝击下,她只能凭著本能,磕磕巴巴地应道:“谢……谢谢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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