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慈母抚归子,女帝拜高堂(1/2)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死寂绝望的广场瞬间焕发出生机。
“长生……”
一声颤抖至极的呼唤,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萧婉之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这位曾经母仪天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皇后,此刻却髮髻散乱,满脸血污,狼狈得像个找不到归路的稚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著架子,甚至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痕,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扑到了顾长生面前。
那一双原本保养得宜的手,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小心翼翼地捧起顾长生的脸,指腹一遍遍抚过他眉眼的轮廓,仿佛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镜花水月的幻影。
萧婉之的声音哽咽破碎,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混著顾长生蟒袍上的血跡,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真的回来了啊……”
她死死抓著顾长生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夹杂著更为浓烈的后怕与心疼。
“母后给你发了讯,是让你跑……让你有多远跑多远!那是元婴老怪啊……那是要命的阎王啊!”
“母后和你父皇都已经认命了……哪怕我们都死了,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的,大靖就还有根……”
她哽咽著,將满是泪痕的脸埋进顾长生怀里,浑身止不住地战慄:“你要是回来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是也没了……你让母后哪怕到了九泉之下,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咬住嘴唇,只是將顾长生抱得更紧,恨不得將他揉进骨血里藏起来。
那种身为母亲最本能的矛盾与煎熬,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既盼著儿子能如盖世英雄般降临,又恐惧这唯一的希望会折戟沉沙。
顾长生心头一酸,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反手用力握住萧婉之冰凉的手掌,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母后,没事了。”
他轻轻拍著萧婉之颤抖的脊背,像是在哄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母后,儿臣若是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修那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又有何用?”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萧婉之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温柔:“儿臣回来了,这天底下,便再没人能动咱们家一根汗毛。”
“呜呜呜……七弟!!”
旁边传来几声哭喊。
还没等顾长生反应过来,又有几道身影冲了过来。
五公主顾玲瓏哭得梨花带雨,一把抱住顾长生的左胳膊;六公主顾月熙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在他右边,鼻涕眼泪全擦在了他的袖子上。
就连一向强势沉稳的长公主顾倾城,此刻也红著眼眶走了过来。
她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想要保持长姐的威严,可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
“回来就好。”顾倾城伸出手,替顾长生擦去脸颊上的一抹血跡,声音哽咽,“回来……就好。”
一家人紧紧相拥在废墟之上。
而在几步之外。
靖帝和太子两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靖帝看著被妻女簇拥在中间的儿子,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刚才那一跪……
身为帝王,向外敌下跪求饶。虽然是为了救妻女,但在这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皇帝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虽然刚才顾长生已经安抚了他,但他仍然害怕在儿子眼中看到轻视,更怕看到失望。
靖帝尷尬地搓了搓手,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去看不远处的风景。
“咳。”
顾长生从母亲和姐姐们的包围圈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彆扭的老头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哪怕天塌了也改不了。
“父皇。”顾长生喊了一声。
靖帝浑身一僵,没回头:“嗯……朕在看……看这宫墙修缮得花多少银子。”
“別看了,修什么修,回头咱们盖个新的。”顾长生鬆开萧婉之,大步走到靖帝面前。
靖帝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顾长生一把揽住了肩膀。
“父皇,说句心里话,您挡在母后身前的背影,比平日里穿著龙袍指点江山,看著还要威风。”
靖帝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瞪了顾长生一眼,刚想骂一句“逆子”,眼圈却红了。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
“臭小子……长结实了。”
一家人情绪刚平復了一些,周围那尚未散去的血腥与威压,却让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眾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那三位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女子身上。
尤其是那位身披黑金逆鳞龙甲、头顶崢嶸龙角的女子。方才她那手撕元婴,沐浴雷霆的凶残画面,如同一记烙铁,深深印刻在每一个大靖臣子的脑海里。
那股源自太古生物链顶端的恐怖龙威,哪怕此时刻意收敛了,依旧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万钧之重。
六公主顾月熙缩在长姐身后,一双杏眼眨巴著,偷偷拽了拽顾倾城的衣袖,声音都在打颤:“皇姐……那就是北燕的那位……女暴君吗?她刚才那一爪子下去,比父皇御书房里掛的那张下山虎还要凶……”
五公主顾玲瓏也是咽了口唾沫,小脸煞白,更是將身子缩成了一团:“七弟这是……这是把人家国君给绑来了?咱们大靖是不是要完了?”
靖帝和萧婉之下意识地將孩子们护在身后,眼神警惕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北燕女帝慕容澈,这可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甚至扬言要將大靖版图纳入囊中的敌国霸主!
虽然方才她出手救了场,但国与国之间,哪有永恆的情义?只有永恆的利益与算计。
“那个……”靖帝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作为东道主和长辈的威仪,双手抱拳,语气僵硬道。
“多谢北燕女帝仗义出手,今日救驾之恩,大靖没齿难忘。不知女帝此番驾临,是为了……”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极不合时宜、甚至带著几分欠揍的“嗷呜”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肃穆气氛。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眼神透著股诡异“睿智”气息的……狼?不知从哪个废墟角落里钻了出来。
它极其人性化地抖了抖那一身沾满灰尘的皮毛,然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挤到了慕容澈身前。
“我说母……慕容大姐头,你这龙威收一收唄,没看把那几个小丫头嚇得脸都白了?”
那只狗……不,那只狼竟然口吐人言,甚至还极为嫌弃地用后腿挠了挠耳朵,斜睨著眼看了看周围。
“本座都快饿瘪了,御膳房应该还在吧?本座要求不高,整两头烤全牛垫垫肚子就行,记得多放孜然。”
“……”
全场死寂。
顾月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那只狗结结巴巴:“皇……皇姐,我好像真的嚇傻了,我听见狗在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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