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童话(2/2)
露西娜看著手中沉甸甸金锭,又抬头看看齐霄的脸,茫然了。
她迟疑著,还是先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然后將金锭攥在手心,隨后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似乎在確认这不是梦。
她慢慢挪到床边,挨著边坐下,低著头,不敢看齐霄。
“您……您真是外来的吧?” 她小声问。
齐霄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头黑色短髮,点点头:“很远的地方来的。”
露西娜看到他的黑髮,似乎確认了什么,紧张的情绪稍微放鬆了一丝。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叫露西娜。您买的……不是普通的火把。
这一支松脂火把,大概能烧……一刻钟(约15分钟)。在这支火燃烧完之前……我,我就是您的人。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到最后,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破旧的衣角。
齐霄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划过!
许多破碎的信息、童年读过的童话、对歷史的零星了解,在此刻串联起来。
卖火柴的小女孩……
原来如此。
他小时候读那个童话,一直有个疑惑。
为什么会有人一根一根地卖火柴?那能赚几个钱?怎么活命?
如果那根本不是卖取暖的火柴,而是“卖身”的计时器呢?
一支燃烧时间固定的火把或火柴,就是一次“服务”的时长计量单位!
安徒生用诗意的笔触和美化的结局掩盖了现实,那个没能卖出“火柴”的小女孩,很可能並非因为“火柴”本身无人问津。
而是因为她或许容貌普通,或许运气不佳没有客源,最终在饥寒交迫中孤独死去。
她临死前看到的“奶奶”,是濒死幻觉,是內心对温暖和救赎的最后渴望。
童话没有骗人,只是当年的我们,或许未曾读懂那层温柔面纱下,属於那个时代的生存逻辑。
而眼前这个露西娜,以及巷子里那些抱著火把的少女,就是这逻辑下,挣扎求存的註脚。
中世纪欧洲,教会表面谴责,却无法根除。
像蒙托邦这样的边境渡口、贸易集镇,人员流动大,管理混乱,商人、过往旅人正是其主要“客源”,乃是她们聚集谋生的“沃土”。
齐霄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一笔“意外之財”而不知所措的少女,心中翻涌著异样的情绪。
有对歷史真相的恍然,有对眼前人处境的悲哀,也有对这个时代欧洲社会另一面的认知。
他来自的东方,底层同样充满苦难,但以这种方式將“时间”与“身体”如此直白地標价贩卖。
並以这种默认规则的形式存在於市井角落,依然带给他了强烈的文化衝击与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