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迷魂术(2/2)
待拷问完毕,他还会不动声色地抹去他们这段被控制的记忆,同时种下一道新的迷魂术。
中术者便会在顷刻间沦为一具只会依循本能和习惯行动的木偶,只待日后將那瘟道士连根拔起,再行清算。
如此这般,尚岳跟著那被他以更强力术法彻底控制的冯大福,如同检视自己领地的夜梟,在落果村辗转了近两个时辰。
让冯、罗、王三家,连同僕役在內,共六十七口人,尽数在这月镜的清辉下失去了自我,成为了棋盘上等待被收割的棋子。
等尚岳一一核查完所有人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黯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村庄破败的轮廓。
细碎的雪花开始从铅灰色的云层中飘落。
这一夜,那刮骨蚀肉般的西北风始终未停。
尤其过了子时,风中裹挟的那股阴寒病气,明显比白日里更浓烈、更凶戾了几分。
尚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无形无质的病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嗅著生人的气息,疯狂地朝著村民那並不严实的门窗缝隙里钻去。
——也难怪本就病重的孙氏,会在子时病情骤然恶化,几乎挺不过去。
不过这足以令常人染病致命的恶风,吹到尚岳身上,却连他的一片衣角也未能掀动。
他体內太阴法力自行流转,清冷澄澈,本就具有诛邪驱恶之效。
加之他筑基以来日日修行不輟,丹田玉池中的法力早已浩瀚如烟波,时刻如潮汐般起伏涌动,那污浊的病气恶风甫一沾身,便被这沛然莫御的法力瞬间刷落,连半分浊气也未能侵染。
当尚岳回到村中心的晒穀场时,冯大福已领著十几个眼神略显呆滯的青壮,搭好了两座颇为宽敞的草棚。
一座棚子以新伐的粗木为樑柱,顶上铺了厚厚麦秸,虽简陋却也足以挡住这愈下愈大的风雪。
棚子两侧,新糊的六口大土灶正燃著熊熊火焰,跳跃的火光碟机散了黎明的寒意。
左手的三只灶台上的黑铁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浓郁的当归羊汤。
乳白色的汤汁里,当归片、老薑块与葱段载沉载浮,热气裹著霸道的肉香与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按张秉风给的方子配比熬煮的,有驱寒补血的功效,最適合那些只是轻微风寒、或是单纯冻著了体虚的村民。
右手手三口稍小的锅里,则熬著粘稠的药粥,米粒已被熬得彻底开花,里面加了紫苏叶、陈皮丝与乾薑末,药香混著米香,味道不似羊汤那般猛烈,却更为温和敦厚,是针对轻症咳嗽和脾胃虚弱的老人小孩一类人所制。
另一座大致相同,只是多了四面挡风的帘子,防止村民出汗后吹风重感风寒。
“大人,您吩咐的都备妥了。”冯大福垂手立在旁边。
尚岳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看色泽,又用长勺搅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寒冬腊月,落果村地处风口,村民们长期受风寒湿邪侵袭,气血普遍亏虚得厉害,此二汤正好合適。
他又指了指棚子中央那片空地:
“再去搬几只炉子过来,备好砂锅、药罐,找一口乾净的大缸来,装满清水。”
待会儿张大夫到了,重症患者需要当场施针、煎药,地方和器具都不能缺。”冯大福连忙躬身应下,转身用那种缺乏抑扬顿挫的语调,招呼著那十几个青壮去搬运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