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月刃再起斩鬼魅(2/2)
他立在墙头,玄青织金鹤氅的下摆被风掀起,扫过墙头积雪,簌簌落了几片在肩头。
头顶的月镜悬在半空,镜面流转著莹白清辉,一身太阴法力如潮水般涌下,牢牢將画皮鬼困在原地
肉胎在银光里翻滚挣扎,裹著的衣物被法力灼得滋滋冒烟,露出的红肉上冒起细密的黑泡,散发出一股焦臭的腥气。
它嘶吼著四下衝撞,但至阴至柔至静的太阴法力却像是一根根银绳般,捆的神魂发痛。
“尚岳!你这卑鄙小人,在山神庙坏我皮囊,嘉禾庄好事,今日又搞偷袭,算什么修士!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太阴法力托著尚岳身形,从墙头悄然飘落。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雪屑,玄青鹤氅下的月白直身衣摆扫过积雪,带起细碎的雪粒。
当真一派风流,与困兽挣扎的画皮鬼截然不同。
“谁与你这夺人躯壳、害人性命的妖邪讲道义?你剥李大夫人皮时,可曾与她说公平?害衙役性命时,可曾看他家中幼子还在襁褓里?”
“呸!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
肉胎在太阴法力中撞得更凶,红肉上的黑泡破了又冒,声音却依旧倔强。
“当年我在青峰山修行,不过是被人撞见,就被你们打断根骨,若不是靠夺人皮续命,早成了山中野魂!”
“人能靠本事爭地盘、抢资源,我凭什么不能靠皮囊求生存?今日你贏,不过是我没防备,若我早祭出压箱底的皮囊,未必会输!”
尚岳懒得再与它辩这歪理,伸手一握。
掛在牟大夫床头的月刃便破空而来,刀身裹著银辉,稳稳落在他手中。
月刃通体银白透亮,刃身上流转的太阴神光映得满院雪亮,连院角腊梅枝上的积雪都亮得晃眼。
“你修为本就低微,全靠夺来的人皮遮掩行踪、借人阳气挡灾,纵有十张八张人皮,在太阴斩魄神光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幌子。”
“你少得意!”肉胎突然停止挣扎,红肉上的黑泡瞬间收了回去,声音里多了几分狠戾,“你知道的,我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不是那山野妖精,你今日杀了我,他日定有人將你挫骨扬灰,为我报仇!”
尚岳手腕微扬,月刃在雪光里划出一道银弧:“那你便先去替我问问他,能不能接得住我这一刀。”
话音未落,一道银辉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在肉胎身上。
画皮鬼的嘶吼戛然而止。
这银光刚一落下,他的法力、肉身、思维便如坠冰水。
周遭的灵机,心中的神魂,一切的一切都在缓缓被冻结。
此一刀落下,他的神魂便碎成了一地渣滓。
他停止了挣扎,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画皮鬼眼下只剩一缕残魂在银辉里飘著,连凝聚成形的力气都没有。
记忆像被狂风捲起的破纸,在残魂里翻飞。
县城外的土路上,卖货郎挑著担子,担子一头是给妻儿买的红头绳,一头是换的杂粮,他笑著跟画皮鬼打招呼,下一秒就被掐住喉咙,人皮被剥下来时,眼里还映著妻儿在村口等他的模样。
山上的破庙,赶考的书生裹著母亲缝的旧棉衣,就著雪水啃乾粮,还在温习功课,画皮鬼把他诱到林子里杀了,剥下人皮混进书斋时,还穿著那件带著针脚的棉衣。
嘉禾庄的夜晚,那胖班头已经被自己迷了神魂,他已经准备好了剥人皮的刀,却被尚岳的太阴神光惊走,当时它躲在树后,看著胖班头的妻儿开门迎他,心里只恨自己没能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