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恶咒(2/2)
“只是可惜这道咒应当还缺著什么吧,不然宋叔父怕是早都被你们咒死了。”
画皮鬼面露骇然。
尚岳说的確实不错,此咒的精髓便在於天地人伦相衝,所以引发的咒力与反噬格外猛烈,往往在世家大族,皇家爭夺中建有奇效。
但此地毕竟是在西北,又是隆冬,別说是有蛙母血脉的蛙妖了,就是孕子的青蛙都难寻。
各种凑合之下难免让这咒差了些火候。
只是,“我查过你,你因意外进入修行,尚家並无家学渊源,又是从何而知这些秘闻?”画皮鬼充满了不解。
“只需要动一点点脑子就够了。”尚岳拇指食指一捏,中间留了一条小缝。
画皮鬼嘴角一扯,“呵呵,公子还是这般健谈。”
言罢,他也失了卖弄的心情,当下便向后一退,从袖中飞出四卷人皮,化作四个筋肉虬结的武夫,手持利刃扑向尚岳。
他则一边向外跑去,一边急急吟咒,引发坛中咒物,以求立毙尚岳。
——这样的咒物他们在宋知远所在之地及其祖坟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很多咒物可能永远都用不上,但今时若能杀了尚岳,却也不算亏了。
不过尚岳尚未筑基时就不怵他这画皮借形的术法。
更別说现在了,当下刀隨心动,月刃在脑后飞出,瞬息间便在屋中画下一道悽厉鉤月,將四武夫斩作八截,令其在地跌成四卷残破画卷。
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却让画皮鬼化作一道浓烟冲了出去。
“哑峦格勒,巴歹佇嘎,奈依巫饶……”
这咒晦涩难懂,许是苗语,此刻遥遥传来,房中四只黑瓮立刻剧烈震动,瓮口缝隙里汩汩涌出粘稠的黑烟。
一种无凭无据的恶寒袭上心头,尚岳也不敢托大,拎起胖班头破门而出。
他们刚出后院,就见四股黑烟合作一柱。
那黑烟浓稠得如同泼洒的墨汁,却又诡异地蠕动翻腾不休,表面不时凸起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鼓包,又迅速塌陷下去。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甜腻中夹杂腐烂的腥气,黑烟中迴荡著无数细密、扭曲的蛙鸣与婴泣混合之声,声音粘稠湿泞,钻进耳中便激的人阵阵反胃。
胖班头神魂有恙,此刻更是脸色煞白,他在黑烟中看见无数黑蝌蚪般的大头怪婴在其中沉浮、蠕动,那些怪婴只有模糊的五官,嘴巴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幽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牙齿打颤,几乎握不住刀。
“这就是孽子痋母咒了。”尚岳神色严肃。
眼下许是被自己毁了宋知远生母尸身的缘故,让这道孽子痋母咒弱了不少,不能精准落到被咒者身上,才会显现出这种黑烟扶摇而起,却不知去处的奇诡景象来。
“繆索繆孬……”
画皮鬼不知在何处又吟诵起了咒文。
那粘稠蠕动的黑烟闻风而动,在半空一个诡譎的曲折,便化作无形,消散一空,仅在凛冽的空气里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此刻尚岳心头的恶寒却达到了顶峰——这天杀的画皮鬼,竟然想將这恶毒无比的诅咒,施加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