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恶咒(1/2)
“我那兄弟呢?”
胖班头死死攥著腰刀,双手早已鲜血淋漓,染得刀柄一片滑腻猩红。
画皮鬼眨了眨眼,轻飘飘地转了个圈,衣袂拂动,像是在炫耀什么珍宝。“自然是在我身上咯。”
“你真该死啊!”胖班头目眥欲裂,还未衝出,就被尚岳一把拦住。
“你引我来这废宅,就是为了跟我认旧识?”
画皮鬼嗤笑一声。
“我本想找你赔我一张人皮,却在青嵐山鬼市听闻你已筑基,所以想找个大人物替我寻仇。”
他缓步走到一口黑坛旁,指尖如抚情人的面颊,轻轻拂过坛壁凝结的白霜。
“后来我又想让你试试这孽子痋母咒,好报你毁我人皮、伤我魂体的旧仇。”
“只是不曾想,你竟然是个知识广博的。”
画皮鬼指尖勾起一缕从坛口逸出的怨魂碎片,那碎片在他指间扭动挣扎,隱隱显出蝌蚪般的怪异形状,“只是公子只知它要寻人母、炼痋婴,可晓得为何它能缠上皇家血脉百余年?”
尚岳眉峰微挑,示意他继续——这正是他从残卷中未窥得的关键。
“当年宋朝儒修炼此咒,可不是隨便找只母蛙就行。”
画皮鬼卖弄起来,“他们骗了苗疆的蛙母来做咒引,那蛙母乃是苗疆土司世代供奉的血神,管的就是族人生育繁衍,本体是只不知年岁的老蛙,身上带著上古育脉血气,一滴就能保妇人顺產。”
“他们扮作求道的方士,说大宋后宫屡有孕事不顺,想请蛙母献一缕血气,以炼护脉咒保皇家子嗣兴旺,到时事成之后还可为立庙册封。蛙母见状觉得可以藉此摆脱血神的局限,便答应了。”
“可没成想,儒修转头就用痋术把它锁进玄冰,还把那受折磨濒死的人母怨魂,硬生生塞进了它体內!”
他顿了顿,指尖的碎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扭曲的细小黑丝。
“蛙母醒后见自己成了断人子嗣的邪物,不堪受辱,当场就爆了神魂。”
“它以自身神魂作咒,立下两条誓,一是让这孽子痋母咒沾染上育脉血气,只要被咒者有血脉流传,这咒就像附骨之疽一样跟著缠,代代不休;二是施咒者必遭反噬,子子孙孙要么断子绝孙,要么生下来就是畸形的痋婴,跟咒里的祭品一个下场。”
言罢,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尚岳,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所能知晓的。
“难怪仁宗朝后,皇家子嗣总出问题。”尚岳恍然大悟,之前他疑惑这咒为何能跨越百年仍有威力,如今才算明白。
“天地之大德曰生,母慈子孝,血脉绵延,本是宇宙间最根本、最自然的正道。”
“此咒之恶,在於它並非凭空造恶,而是以邪法绑架了这份正道之力,將其扭曲成自身的养分。”
“你们寻人母,炼痋婴,非为虐杀,而是强行攫取母体对子嗣最纯粹、最强大的孕育与守护之力。这份力量本是天地间最伟大的生机,却被邪术污染,转化为最恶毒的断绝之能。”
“再者蛙卵化蝌,蝌成於蛙,此乃生命成长之序。此咒以秘药將其永恆禁錮於蝌蚪之形,正是强行中断了生命的自然流程,將生长之力扭曲为稚弱的诅咒。”
“此等行径,直衝天地阴阳纲常,故能引动冥冥中的法则反噬之力为其所用。”
尚岳感慨道:“要说还是儒修狠啊,不愧是专门研究纲常伦理的,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驳逆伦理,行此术者,不仅是杀人,更是在褻瀆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
“这样一道暗合了母子、生长等天地间最根本道理,却又以最悖逆的方式將其冲犯、扭曲的诅咒,早不是普通邪术,而是一种成了带著神怨天妒的活咒了。”
尚岳又將目光落向一旁那只黑洞洞空荡荡的薄皮棺材,那里有著和黑炭咒物一般无二的气息,却內部空空,想来已经是对宋知远父女施展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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