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衙役(2/2)
它们並非活物,而是被邪术禁錮、充满怨毒的魂力碎片,触之如握寒冰,直透骨髓。
他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很奇特的怨气,似乎是咒术?
尚岳细细回忆道:
“此物好似『孽子痋母咒,一种专断人血脉子嗣的恶毒咒术。行此术者,真是天良丧尽。”
“孽子痋母?”胖班头按著流血的手掌,声音发颤,“公子,这咒……有什么讲究不成?”
尚岳蹲下身,指尖拂过坛壁凝结的白霜,细细辨別道:
“需行孽子痋母,首先则要寻一人母,找一怀胎妇人,且须与诅咒目標血脉或因果相连,如此咒力方能精准锚定。”
“第二步则以腐胎散秘药餵之,令其腹中胎儿灵智混灭,形体畸变,不成人形,仅存一口维繫生机的怨气,化为痋婴,充作咒引。”
他语气略顿,瞥了一眼那引路衙役惨白的脸色:“第三步最为酷烈,名为剥魂融蛙。待那妇人受尽折磨,濒临崩溃之际,以其无边痛苦与绝望为引,强行剥离其神魂。此魂饱含丧子之痛与无尽怨毒,再將其炼入一只孕育中的母蛙体內。蛙性本护崽,再融合人母之怨,便化作咒力核心,也就是所谓孽子痋母。”
“第四步玄冰封禁,便是將此邪物与这些蝌蚪状的怨魂碎片一同封入特製玄冰,锁住怨气,不使外泄。待至冰中传出蛙鸣悲泣,碎片环绕如子觅母,此咒便算成了。”
“我的娘誒……”胖班头听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如此歹毒……这、这是要咒谁?”
尚岳目光锐利,望向引路衙役:“自然是怀有龙种的宋氏女,宋大人的女儿了。”
有人慾以此邪术,断绝皇家血脉,动摇国本。
“前朝仁宗旧事,后宫屡遭厄难,子嗣艰难,我於废纸旧书中曾见记载,当时便有人疑心那与此法相关!”
“不知道我说的可对?”尚岳將目光落向那满头汗的领路衙役。
那衙役张了张嘴,訕笑道:“尚公子,您……您老盯著我看什么?我就是个普通衙役,跟著捕头办事的,我能懂什么。”
尚岳拦下想要开口的胖班头,脑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弯新月状的银刃。
“贵人多忘事,那夜风雪山神庙,你是不是走时忘了,自己还有张衙役的人皮掛在樑上没收?”
衙役神色难看,又听尚岳继续道:“怎么,这衙役身份好用,回去之后又描了一张?”
衙役脸上的憨厚瞬间僵住,指尖顿在腰间,过了片刻,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润,不见半分慌乱。
“公子倒是心细,连这点小事都记著。”
他腰背一挺,虽仍著衙役衣裳,气度却变的从容起来,半点没有被戳穿身份的狼狈。
胖班头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一抖,治生符都掉在了雪地里,紧接著便红了眼眶。
清水县衙的这些兄弟和他风里来雨里去多少年,自己怎么就让这恶鬼害了兄弟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