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嘉禾庄(1/2)
马车軲轆碾过嘉禾庄的主街,积雪被压出两道深沟。
雪粒溅起,落在两侧皸裂的土坯墙上,簌簌作响。
冬日的日头偏南,光线淡得像蒙了层旧纱,斜斜照在光禿禿的槐树枝椏上,投下歪歪扭扭的黑影,倒有些张牙舞爪。
家家户户都关著门,窗户也为了防风,用破布塞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扇门虚掩著,露出半张脸,一看马车过来,赶紧“吱呀”一声关紧——刚才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在路边玩雪,屋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將她拽了回去。
“这庄子今天是怎么了,”李四才缩著脖子往外瞅,小声对尚岳说,“往常我们来收租,早有佃户端著热水迎出来了,今天连狗叫都听不见,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尚岳没搭话,只是撩开车帘仔细打量:
主路是夯实的土路,雪下面露出些碎石子,几串乱七八糟的脚印都往村东头去了。
尽头打穀场的石碾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场边那口老井的井台乾乾净净,连水桶都不见了影子。
“公子,庄正家到了。”李四才突然指著前面一户人家说。
尚岳抬头看去,果然和別家不一样。
別人家都是土坯墙,墙皮裂得能塞进手指头,这家却是青砖砌的,砖缝里抹的白灰虽然发黑了,但还很齐整。
房顶铺的也是灰瓦,而非茅草,院门口还立著两根半人高的石柱子,柱顶上刻著简单的莲花纹,门楣上掛著块褪色的木牌,写著“庄正李府”,在这穷庄子里显得格外气派。
“开门!”
李四才上前敲了敲铜门环,“鐺鐺”的声音在寂静的庄子里特別响亮。
过了好一阵子,门才开了条缝,一个穿青布短褂的汉子瞪著眼探出头。
一见是李四才,他的脸色才缓和起来:“李掌柜啊,找我们老爷?”
“这位是西营园的尚公子,来庄里看看佃户,想跟李庄正说几句话。”李四才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尚岳。
汉子愣了愣,好悬这才想起嘉禾庄这一大片田地都是州府一位尚公子的產业。
他赶紧把门推开:“尚公子快请进!不过我家老爷一早就去村东头王二柱家了——他家出了事,衙役都来了,老爷吩咐我们在家等著,有客人来就先招待著。”
“王二柱家出什么事了?”尚岳停下脚步。
“说是……人没了。”
汉子压低声音,眼珠子四下一转,似乎有什么忌讳一样,“一家三口都没了,今早才发现的,来了两三个衙役,这会正闹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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