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劝说(2/2)
尚岳见她不愿多说,便頷首道:“多谢蒲娘子告知。”
蒲柳氏身影晃了晃,像是要散成烟:“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保重。真要到了那一步……”她没说完,只化作一缕红影,从门缝溜了出去,只余下一句轻飘飘的“小心些”,便散在风里。
尚岳起身关上门,重新添了炉火。
小黑狗不知何时凑到脚边,用头顶著他的裤腿,他弯腰揉了揉它的耳朵,心里已有了盘算:
蒲柳氏的话,听一半留一半就好。
此鬼来歷不明,居心难测,不知为何人办事,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眼下敌暗我明,既然有人希望自己安分点,不要去动宋知远的家事,那自己就顺势而为,先去嘉禾庄收租好了。
——距冬至还剩十二日时,县衙的胖班头寻到他,说是他们又在清水县周边查出数起与王学案相似之事,皆是被抵寿作帐而死的苦主,其中有一处就是从嘉禾庄出去的农户。
既然蒲柳氏说这胡三、画皮鬼、买卖阳寿的事,还有那水鬼殭尸都是那大人物操控,那自己就从买卖阳寿一事查起好了。
水鬼殭尸不知下落,白云观不可轻动,先顺著这画皮鬼的线索摸一摸,到时不管是摸到画皮鬼与他化解恩怨將他斩於刀下,还是摸到其他线索上也罢,总之自己作为搅局者都不会亏。
次日天刚亮。
尚岳让人去牙行叫了李四才,又找了个常跑庄子的车夫,备了辆铺著厚棉垫的马车,出城往嘉禾庄而去。
冬日乡间一片荒寒,田埂覆著积雪,枯树枝椏在风中乱颤,偶见几个裹厚棉袄的农人,也皆缩颈疾步,往邻近村落赶去。
马车驶过柳溪上的石板桥时,还能看见河面结著薄冰,岸边的芦苇丛冻得发白——这柳溪是嘉禾庄的命脉,庄里的百亩良田全靠它灌溉,平日里村民洗衣、饮畜也都倚仗这条河。
约莫一个时辰后,嘉禾庄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庄外围著一人高的夯土围墙,墙根处插著枯树枝加固,朝南的寨门是两扇厚重的木柵门。
门楣上“嘉禾庄”三个褪色的黑字,还是十年前尚岳祖父请县城秀才题写的。
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最显眼,枝椏遒劲地伸向天空,树底下立著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往日里总坐著晒太阳的老人,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树杈上掛著的旧告示牌在风里吱呀作响。
“公子,这庄里怎静得瘮人?”
车夫勒紧韁绳,低声嘀咕。
他常来送货,知这庄子虽小,向来人声不绝,白日里街上总能见著挑水的、餵鸡的,孩子们追著跑的,可今日连条狗叫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