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卖命(2/2)
金狮轰然倒地,视野最后所及,是一只踏著黑靴的脚,自那狮口破开的缝隙前掠过。
“骗你的,出来,也一样要杀。”
你骗人……
老汉嘴唇蠕动,当场毙命,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金、绿二狮,一身邪气冲天,其中金狮尸臭扑鼻,绿狮剧毒恶秽,比那狐妖胡三的妖气还要污浊百倍,显是邪道妖人无疑。
既已结仇,又死一人,为绝后患,尚岳岂会手下留情?
若他们早来一日,或是趁他筑基最关键时袭来,此刻躺在此处的,便是他尚岳了。
於情於理,於道於利,皆无放过之理。
尚岳走近两具巨大的狮躯,左右研究了一番那颇为神异的狮被与狮头,便动手將其从尸身上彻底剥离下来。
令他略感称奇的是,这金绿二狮,狮头部分固然是那一老一少兄弟二人操纵,但他们的狮尾部分,却並非由活人扮演,而是四具体型雄壮、肌肉虬结的殭尸。
他们面色狰狞扭曲、口中獠牙外翻,手爪尖锐如鉤,且周身长满了足有一尺长黄绿二色尸毛。
看他们面容扭曲样子,这四具尸体分明是生前遭遇浓烈尸侵噬,遍经痛苦折磨而死后炼製成的傀儡,充满了怨毒与煞气。
寻常而言,金角红被的北狮在民间的存在,总是与驱邪禳灾、敬神祈福的仪式脱不开联繫。
其外观虽刻意塑得凶猛威严,以震慑邪祟,但额顶常彩绘八卦或太极图案,身上更少不了诸如祥云火焰纹、辟邪镇魂铃、金光照妖镜一类的象徵之物,整体透著一种神圣而热烈的氛围。
那舞狮的过程,亦是一场另类巫祭仪式,狮子在此化身为降临人间的神兽,舞狮之人便是代行祭祀,有著请神驱邪、赐福纳吉的深远寓意。
可眼前这两具邪狮却大相逕庭。
那金狮额前“王”字乃是以人血反覆描画,赤琉璃镶嵌的狮眼凶光凝固,颈部长鬣竟是以赤色尸毛编织,触之刺手,阴寒逼人。
绿狮更是周身苔蘚般的黑绿狮被,锈跡斑斑的狮头上青苔密布,森森白齿皆以死人牙齿打磨镶嵌而成,散发著腐餿恶臭,就这么片刻功夫,其尸身下的地面已被毒血蚀陷大半。
搜遍狮身,除了这两套邪异非常、材质特殊的舞狮行头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些零散的符籙、药瓶,也早已在太阴斩魄神光的威力下或破碎或失效。
偏偏这两套邪门行头,对尚岳而言更是鸡肋至极。
尚岳略一合计,便不再犹豫,从庭院角落堆积的柴垛处搬来不少乾柴,又寻来些灯油火绒,將这两套狮具连同下面的四具殭尸、两具人尸尽数堆在一起,泼上火油,指尖弹出一缕太阴寒焰,將其瞬间引燃。
烈焰升腾,噼啪作响,那几具殭尸在火中竟发出一声极细微、似解脱般的长嘆,周身尸毛褪尽,狰狞面容在火光中也渐渐柔和下来。
尚岳默然片刻,转身重回阁楼。
阁楼之內,先前被绿狮撞破的窗户洞口灌入凛冽的寒风,捲动著破碎的窗纸和木屑,显得一片狼藉,確实不堪入目,更无法静修。
他略一思忖,便乾脆下了楼,在那尚未被破坏的庭院小亭中,重新升起一只红泥小火炉,煮上一壶热茶,隨后盘膝坐下,开始寧心静神,细细体悟筑基之后身体內外那翻天覆地的玄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