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卖命(1/2)
银光如彗星扫尾。
自绿狮巨口贯入,自尾椎穿出,带起一蓬淒艷血雾后,又將金狮瀰漫的尸气涤盪一空。
那光芒在半空倏然迴转,又凝作一轮巴掌大小、流转著虚幻光晕的新月,静静悬掛於阁楼翘飞檐。
清辉洒落,恍若冰霜。
绿狮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咕嚕嚕地自半空跌落庭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积雪飞扬。
“二弟——!”
金狮发出一声悲吼,眼见乌黑血污自绿狮身下汩汩涌出,触地即蚀,嗤嗤作响,青烟混著刺鼻腥气瀰漫开来。
尚岳走出房间,抬手將散落的髮丝重新束起,便有一股无形之力托举著身躯让他缓缓飘落,衣袂翻飞,宛若仙人降世。
再信手一招,那悬掛於檐角的新月便轻鸣一声,乖巧地飞落至他身侧,莹莹旋转,散发出森然寒意。
此物如今仅算得一件承载了“太阴斩魄神光”的法器坯子,杀伐足矣,却变化不足,尚未能收放由心,尚需搜集天材地宝悉心祭炼,方能圆满。
“二位受何人所遣?”尚岳一边感受著玉池中那至静至柔、至阴至寒的太阴法力,一边询问道:“说出来,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是青嵐山鬼市的花红!具体何人发布,小老儿实在不知!”金狮狮首猛地叩地,做了一个滑稽而又可悲的叩拜姿势,“恭贺阁下盗取天机,功行圆满!求阁下念在胞弟已殞的份上,饶小老儿一命罢!”
他见尚岳驭气凌虚,款款而落时,便知此番已一败涂地——青嵐山鬼市情报谬误!此人绝非服气境,定然已筑就道基。
服气之境,寿不过二甲子,引气涤秽,略通小术,终究未脱凡俗之躯。
而筑基一成,便为玉池之主,享寿三百载,法力初成,已可凭虚御气,干涉现实,纵先前未习术法,此时亦能施展诸般玄异。
更有天资卓绝者,可於此境萌发神通雏形,虽不能飞天遁地,但凌空虚渡已非难事,碾压服气如同碾压螻蚁。
人间修行,境界壁垒森严,高出一线便是云泥之別,何况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们兄弟二人凭合击之术仅能在服气境勉强立足,如今二弟一个照面便身死道消,他独木难支,除了跪地求饶,还能如何?
“小老儿愿献上二百年山参一株,金银满箱,只求赎得残生!”
“也好说。”
金狮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狂喜,连忙抬起巨大的狮头,却听尚岳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的冰冷:
“可你说著饶命饶命,却始终不愿从那狮皮下出来,这般藏头露尾,甚是无礼,该杀!”
金狮骇然,猛地腾身后跃,欲要逃窜,然而银光乍现,如冷电破空——忽然有一瞬,他的周身气力瞬间溃散。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他们举族迁往肃州州府的燥热夏夜。
前方是沉默行进的引路尸傀,身后是族人抬著的沉重棺槨队伍,车马碌碌,扬起的尘土瀰漫在乾燥的空气里。
他抬起头,看见天幕上悬掛著一轮皎洁的明月,那么圆,那么亮,清冷的辉光洒在荒芜的官道上,也洒在他迷茫而年轻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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