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镜(2/2)
尚岳嘆息一声,將四张人皮尽数投入將熄的炉火中。
青烟裊裊升起,尚岳却从中听见一道细若蚊鸣、充满哀切的祈求:
“恩公在上……神像后有碎银三两,劳烦带给清水县城甜水巷家母手中……天寒地冻,请让家母买点薪柴度日……王学来生愿衔草结环以报……”
烟雾扭曲,隱约化作一面无血色、身形透明的青年书生,正跪地叩首。
尚岳默然。
他穿越至此,虽此身父母双全,但自己的亲生父母却已永隔两世,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他最能体会。
“我答应你。”他沉声道。
那残魂闻言,感激涕零,又絮絮叨叨诉说自家如何贫寒,求学之艰难;
如何被奸人诱骗,言说有一“捷径”可快速获赠银钱资助学业;
如何懵懂地签下那份写著“抵寿三载”的邪契;
最终又是如何在这破庙中被那画皮鬼剥皮夺命,连魂魄记忆几乎都被掠走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悔恨,还未说完,魂体便开始剧烈波动,已有溃散之兆。
尚岳嘆息,知道这只是王学一点强烈的执念所化,隨时会消散。
他取出月镜,镜光轻漾,將那缕残魂暂时收入镜中温养。
“也只能让你多撑几日,盼能了却心愿罢。”
按王学所述,他从山神泥胎后寻到一只小陶罐,里面果然只有一封家书、几块碎银並一串铜钱。
“清水县……西营园也在那儿。”尚岳目光微凝。
那是他计划中用於衝击筑基的关键之地,不容有失。
画皮鬼、贱卖阳寿的邪术……这清水县看似繁华,底下却暗流汹涌,绝非善地。
必须儘快赶去,不仅要送信,更要確保西营园还能用。
天光將明,风雪渐息。
老赵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地收拾骡车:“东家!天晴了,咱们正好下山!”
骡车再次启程,碾过积雪的山路。
尚岳的神思则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日他一觉醒来便成了这陌生世界的肃州富家子。
突逢变故,他也无心科举,故以收租度日,日日访古游玩,求仙问道。
而这面月镜,则是其耗费不少心力、银钱、人命从一山中遗蹟中得来。
其背面阴刻一株月桂,周边浮雕十二月相神,以正面相照,则有庇佑神魂、薈聚月华之妙用,是他最大的倚仗。
而镜中还有半卷《太阴玄章十二相》,其以人身先天一点纯阴之精为种,引动太阴之华,所修法力清冷深邃、滋养万物於无形、侵蚀破灭於无声,修行至高深境界,还有飞升之机会。
不过尚岳天资寻常,还在筑基之关苦苦挣扎。
於他而言,筑基之机一年仅此一次,关乎未来道途,他浪费不起任何时间,更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