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狐闹(1/2)
清水县城不大,骡车有惊无险的下了山,没走多久,就已经载著尚岳进了城。
一入城,顿时便热闹起来。
四下的房檐处处掛著冰溜子,运粮食的汉子缩脖跺脚,呵出的气刚离嘴就成白烟,卖馒头的铺子锅盖一掀,便有白气直往天上躥去。
几个脚夫扛著麻包从骡车旁跑过,嘴上骂著“活活冻掉脚趾头咧”,脚下却丝毫不见停顿。
远处酒馆棉帘里钻出阵阵划拳嬉闹声,门缝透出的光暖融融的——满城的雪壳子底下,人倒是活得热气腾腾。
“东家,去哪里?”
老赵也活泛起来,尚岳这一单可让他挣了不少,等送完这位爷,他要找个酒馆好好喝点。
“先去甜水巷吧,有人托我为他母亲送点东西。”
“好嘞!甜水巷走著!”老赵一甩鞭子,赶著骡车往城北而去。
过了几条大街,数座大院,路旁的房屋便低矮起来,而王学母亲所在的甜水巷更是一片破旧。
月镜在袖中轻颤。
尚岳微倾镜身,一缕淡烟飘落,化作王学几近透明的残魂。
他对著尚岳深深一揖,魂体波动著急切与哀伤,指向巷深处一处积雪尤厚、院门半掩的破落小院。
走近一观。
棘条门歪在雪堆里,土墙豁口鼓著麦草。
门槛石早被人撬走,只留两道冻裂的青印,门枕石凹处的雪窝里浸著半块褪色的门神。
好一幅破败模样。
尚岳心里有了预感,问道:“你確定是这处?”
“学生自然……”王学一愣,忙向前凑了几步,又从门缝中向院內望去。
——院中积雪层层,不见人踪,他记忆中的水井、菜地已尽数掩埋雪下。
王学不知所措。
老赵虽看不见王学,但却脚下勤快,片刻功夫间已从邻家打听了一圈回来。
老赵搓著手,身后还跟著个探头探脑的老嫗。
他快步到车前低声道:“东家,问清楚了。隔壁说,这院里寡居的王大娘去年冬天就冻毙了。”
“尸首还是她儿子生前同窗凑钱收殮的。”他嘆口气:“这家人真可怜,早年丈夫拉壮丁死在战场上,儿子读书刚读出点名堂,又被狐鬼害了才,留下她一个人,最后竟这样去了……”
老赵摇头嘆息,所说无一不似重锤般击在王学心口,砸的他摇摇欲坠。
“去年?冻毙?我死於狐闹?我怎么就死於狐闹?”
王学神色呆滯,本就是伶仃残魂,眼下更是难以维繫。
“你说王学是怎么死的?”
老赵搓搓手,回忆道:
“西城有处宅子闹狐鬼,王学和几个同窗不信鬼神之说,当夜去了六人,就活了一人……”
王学神色变了又变,露出一幅半张脸哭半张脸笑的难看神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言罢,便再也无法维繫魂体,合身溃散如烟,在院落上空仅盘旋半圈便被吹落寒风而去。
“恩公,学生想起来了,那画皮鬼和西营园的狐妖是一伙的,恩公已经得罪了画皮鬼,还请恩公在清水县多多提防……”
阴阳两隔,老赵听不见王学那细若蚊鸣的呼喊,却还是被他魂体溃散时引起的寒风吹的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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