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道歧艰难在霜刃(1/2)
岳琴滨,五台派嫡传的二代修士,法力高深,性情特异,在某个可能性中甚至能够登临五台教主,至少也是同法元一个等级的人物,便连醉道人遇上都要小心应对。
他怎会来到此处?
袁棲真震惊至极,心中猛然沉了下去,我坏了他的法台,杀了他的徒弟,阻拦了他的好事,若再被他看穿我的身份,他焉能容我活命?
心下一紧,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惊喜之色,“原来是岳师伯,弟子了一,乃是智通恩师的门下,想不到竟能在这里遇见师伯!”
“智通?”岳琴滨唔了一声,声音依然冷淡,“我听闻慈云寺尽数覆灭,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袁棲真沉沉嘆息,面上现出悲痛,“那些峨眉剑仙不由分说,衝到寺里就是一阵乱杀,弟子,弟子见势不妙,悄悄混进香积厨中烧火的杂役和尚里面,那些剑仙只杀寺中僧人,却是让我侥倖逃过一劫了。”
“既是如此,这把飞剑又是怎么回事?”岳琴滨將手轻轻一托,话语中听不出喜怒。
“弟子也是不知,恩师和眾位师叔伯同峨眉贼子交战,剑光凌厉,弟子不敢贸然凑近,亦不知晓战况如何。”
“后来那些贼子远去,弟子悄悄迴转,见著全寺只剩一片废墟,心中愴然,悲痛之时,忽然发现此剑,当时看去平平无奇,便如凡铁一般,只是想著留个纪念,便带了回去,后面以真气蕴养,这才渐渐现出特別,依弟子猜测,多半是哪个身死的峨眉贼子留下的吧。”袁棲真恭敬答道,语气中满是真挚。
岳琴滨仔细端详一番,小剑灵性虽足,光芒却颇黯淡,却似个经受重创的模样,他哼了一声,“你运气倒好。”
“许是恩师在天之灵庇佑吧。”袁棲真面不改色,双手合十,话语中满是唏嘘和感慨。“师伯若是喜欢,便请取去好了。”
“后来弟子仓皇逃去重庆,从一个破落道观中,发现了一柄颇有些异处的桃木剑,从那白髮道人手上抢了过来,还请师伯指点一二?”他从背后將桃木剑解下,双手恭敬举著,低眉顺眼,神態恭谨,向著岳琴滨慢慢走去。
岳琴滨瞥了一眼,却是淡淡说道,“不必了,此剑同我路数不合,你自己留著吧。”
袁棲真身形僵了一下,笑著將桃木剑收回剑囊,手中灵符悄然退回衣袖。“慈云寺覆灭之后,弟子心中悽然,常觉天地之大,竟无一方容身之处,今日得见师伯,真如拨云见日,柳暗花明,师伯如不嫌弃,弟子愿鞍前马后,誓死跟隨!”
“哦?当真吗?”岳琴滨一手搂著元儿,另一只手轻轻抚著长髯,面上忽然现出淡淡笑意。
这小子根骨还不错,修的又是五台正宗心法,若是收到门下,倒也少了一些重新培养弟子的麻烦。
只是慈云寺出身,却又和正道纠缠不清,他即便想要收归,却也须得弄些手段,绝了对方逃走的心思。
“千真万確,千真万確!”袁棲真连忙沉声应道,语气中满是坚定。
“好,我眼下確需你来效力。”岳琴滨淡淡说道,“我欲取生魂祭炼神婴剑,既然你杀了我的徒儿,便替他们行事好了。”
“稍后我开坛做法,你便用剑胚穿心剖腹,取出这个孩童的生魂,辅佐我祭炼神剑。”
袁棲真面上笑容一僵,“师伯,这……”
“怎么,你不愿意?”岳琴滨目中闪著森寒光芒,冷冷问道。
“不是,我,我,智通恩师未曾传授我这般的法门,弟子这是怕误了师伯的事情……”一股冰冷杀意沉沉地压在袁棲真身上,他冷汗直流,硬著头皮解释道。
岳琴滨冷冷地看了他许久,忽地露出一个淡淡笑容,只是笑容中也满是冰冷意味。
“不要紧,我教你,你愿意学,必然是能学会的,学不会,就过去陪他们吧。”
岳琴滨將手一握,两道幽魂从腰间的小幡中缓缓飘出,恰是方才身死的二妖人面容,只是一个个面目狰狞,再无半点神志,只剩下无尽的凶狂狠戾。
袁棲真望著那两只妖鬼,口中顿时失了话语,额上只有冷汗涔涔。
法台之上,甄先生方將那几个惶恐惊惧的孩童安抚下来,眼神却时不时地看著元儿离去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担忧。
一阵脚步声慢慢传来,甄先生急切望去,枯瘦的手掌紧紧攥著,其中满是汗水,脚步声越来越响亮,元儿面上茫然,跌跌撞撞地走上法台。
见得元儿平安无事,甄先生长出一口气,清癯的面庞上现出笑意,正要询问,便见两个身影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走在中间的老道面容温和,身形清瘦,仪態出尘,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甄先生却是眉头一皱,他阅人颇多,自然看出这老道只是面上温和,浑身却尽显著一种阴冷狠毒的意味,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袁棲真跟在老道身后,面色苍白,冷汗涔涔,目光不停变化,神情透著莫名的阴鬱。
甄先生定定地望著他,袁棲真却只是將头转过一边,沉默著从甄先生身边走过。
岳琴滨轻轻將八方镇物摆好,看见六个小坛中破碎了一个,淡淡地瞥了袁棲真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供桌前面,向著矗立的黑幡拜了一拜。
隨著一声清喝,法台周围忽有红黄光芒亮起,如一团团煊赫焰火一般,绕著法台转动不休,岳琴滨將手一招,一条条黄布自地上猛地向上展开,便如一个个黄色小幡一般,矗立在法台四角,幡上画著许多奇诡符篆,便如一条条不停游动的毒蛇,让人望而生惧。
黑幡无风自动,猛地展开,狞恶神像隨风而动,道道黑气从幡面上散出,在供桌之前凝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神像,一手撑天,一手捉山,正和幡面上的神像一般无二。
五个尚且完好的小坛之中,有悽厉哀嚎,阴风呼啸,灰白鬼影猛地衝出,將甄先生和几个孩童抓住,压成一排跪拜身影。
岳琴滨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说道,“你袖里不是有符纸吗?取出来吧。”
袁棲真面色难看,沉默许久,缓缓从袖中拈出一张黄色灵符,符纸有些褶皱,正是石玉珠此先赠给他的那张攻伐灵符。
岳琴滨轻轻呼了一口气,那张黄色灵符骤然从袁棲真手中飞走,轻飘飘地向著岳琴滨飞去,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他望著上面的符篆轻轻一哂,“还是张雷符。”
袁棲真面色惨白,呆呆地立在原地,想要伸手阻拦,却觉著臂上千斤般沉重,竟是无力举起,他面上似悲似怒,透著一股莫名的淒凉意味。
岳琴滨伸手在灵符上轻轻一按,符篆之上顿时亮起明亮光芒,许多细小电光从符纸上悄然蔓延开来,渐渐形成一个电球,带著凛然威势浮在空中。
算计著时辰,岳琴滨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张符纸,上面用黑墨书著道道符篆,却透著一股阴冷奇诡的味道。
他伸手將电球一招,五指慢慢向內握去,电球似是遭受到某种巨力一般,被挤压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拇指般大小,岳琴滨这才伸指向上一划,电球猛地迸起一道绚烂光华,便似焰火一般灼烧起来。
待电球完全化作焰火,岳琴滨將黑墨符纸向上一引,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在焰火中迅速燃尽,升起的却是黑色的烟气,隨著一声沉闷沉响,烟气化作道道黑色霹雳在法台上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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