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忽忽风冷天暗沉(1/2)
罗新走后不久,便听说兵书峡一带生出了一大片厚重白雾,將山崖江水俱都遮掩得看不清楚,雾气之中,却时常有各色光华一闪而逝,隱隱有著巨大身形不时游动,更有怪奇嘶吼昼夜响起,將一片水域弄的波譎云诡,悚怖异常。
此前因著水怪的危害,船只早已停止,如今见此异状,百姓们更是遥遥躲避,生怕出事。
好在兵书峡一带距离秭归尚有不短距离,那雾气虽是古怪,却也未曾搅扰到这些百姓的生活,仍不影响茶市开启,百姓们渐渐地也稍稍放下心来。
袁棲真性子谨慎,便不让元儿到处乱跑,终日只是安生待在家里,他自己则是日夜养炼几柄剑器,提防著可能发生的变故。
这般怪异景象显然远远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只能等醉道人或者武当七女这般的剑仙来了再做应对了。
如是又过了几日,元儿散学回来,告诉袁棲真有个看上去很是仙风道骨的道人向他问去兵书峡的路,还连著夸了他几声好孩子,说不久之后必来找他。
元儿虽未见过那道人,却跟见著袁棲真一样觉著莫名的亲近,没来由地便信任对方,下意识地应了下来。
模样如此乾净,显然不是醉道人了,袁棲真细细思索一番,听著这个描述,倒像是个路过的正道剑仙,莫非是为了应对兵书峡的异状而来的?
等到那道人再来,他却要好好盘问对方的来歷,若只是名声不显的旁门散仙,他自然不能让对方將元儿拐了去。
需得给元儿找个厉害师傅,袁棲真想著,就算不能拜入峨眉,怎么也得是醉道人这个级数的人物,当然,最好是等他此行顺利,回来將元儿带走,一起拜在武当门下。
元儿眼神亮晶晶的,面上很是期待,嘰嘰喳喳地猜著道人的身份,袁棲真面带微笑看著他,轻轻拍了拍元儿的头。
入夜时分,袁棲真尚在行功,真气如浩荡江水般在经脉中行运,他闭目凝神,呼吸悠长不绝,几柄剑器俱都置在身边。
已是夜深人静,却忽地颳起一阵猛烈夜风,风声翻復不休,將纸窗拍打得哗哗作响。
天色似也阴沉了许多,一片浓重阴云飘来,將明月遮得严严实实,屋內本就昏暗,失了这一点月光,浓重幽暗渐渐膨胀,將整个屋子尽都笼住。
一股阴寒之感忽地生出,室內似是陡然生出一阵阴风,风声淒切,便如有人低声哭泣,角落之中,一道阴惻惻的视线定定地望著袁棲真的身影。
阴影在黑暗中翻动,袁棲真似是行功到了关键时候,竟对外面景象浑然不觉。
一道灰淡淡的影子在屋中一闪而过,忽地到了袁棲真身后,幻出一对狰狞鬼手,便要向著袁棲真抓去,只是鬼手落下一半,那影子似是觉著不对,忽又停止了动作,定定地立了许久,忽然化作一道苍白影子,向著房外流去。
袁棲真忽地睁开双眼,双目中有明盛亮光一闪而逝,小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便如青虹一般腾飞而起,去势迅猛,轻易便將苍白影子斩作两段。
苍白影子破开,化作两团浓鬱黑气,犹自翻滚不休,还在试图弥合到一处。
青色剑光便如匹练一般再次斩落,剑锋过处,隨著一声悽厉哀嚎,黑气毫无凝滯地被斩破开去,震散成一片黑雾。
袁棲真飞步上前,手持桃木剑横空一斩,桃木剑上熠熠生辉,黑雾为光芒一卷,便似燃著一般,迅速消弭一空。
屋內风声消去,浓重的幽暗亦是散开,一点月华自纸窗中照落,將袁棲真的身影映亮。
此先妖鬼不曾显形,他拿捏不准对方的底细,故而以身诱敌,准备趁其不备之时骤然斩杀,却不想这妖鬼迟疑一阵,竟似认错人了一般转身离开。
屋外风声犹自猛烈,並未因妖鬼的斩灭而消弭下去
还有?袁棲真心中一紧,当即闪身开门,向著元儿所在的房屋迅速衝去。
还未近前,便见一道黑风冲天而起,向著一个方向呼啸而去,黑风之中,一个孩童犹自酣睡,面上仍掛著淡淡的笑容。
一阵怒火骤然生出,袁棲真神色一冷,施展身法踏空而起,向著黑风离开的方向急急追去。
夜色暗沉,袁棲真衣袍飘荡,在丛林中飞掠而过,发出猎猎声响,远远可见数道黑风自不同方向吹来,匯聚一处,向著一个地方齐齐落下。
透过重重树木,遥遥地可以望见是一方土坡,不知何时修筑起一个八角形的法台,约有三丈之高,依著八卦方位各设著一桿小旗,有怪异黄光绕著法台飞旋,台心之中,是两个披髮仗剑的妖人,在法台上不停走著。
袁棲真慢下脚步,寻到一棵粗壮树木遮掩身形,台上妖人身形转动不停,他趁著妖人们背过身去的空当,飞快掠到前方的树木后面,如是慢慢接近法台。
临得越近,台上的景象就越是分明,中间的供桌之上立著一面黑漆漆的小幡,幡面用金线绣著一个狰狞凶恶的神像,幡下立著一个透著诡异白光的骨瓶。
几个身影被丟在供桌之下,一个个双眼紧闭,状若酣睡,袁棲真看得分明,除了元儿之外,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孩童,另有一个瘦削的身影高大一点,面容苍老,头髮斑白,却是甄先生。
那两个妖人口中念念有词,挥剑绕著供桌不停游走,隨著二人身形转动,一点血光渐渐在幡面上生出,从底部金线向上不停蜿蜒伸展。
烛火摇晃,妖人的身影在法台上不断晃动,似是狰狞凶狂的乱舞魔怪,二人越转越快,忽地立定身形,剑尖向著地上一指,口中厉喝,一柄闪著幽冷光芒的长剑自一块黄布上缓缓立起,竟似有人持定一般直立不动。
二妖人面上一松,將手中法剑放下,稍稍休息起来,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看了看昏迷的几人,忽然不满地踢了甄先生一脚。
“这些妖鬼当真蠢笨异常,要它们寻灵光强盛的童子,怎地捉了一块老薑回来?”
另一个妖人笑了起来,“老薑虽老,只怕还是一块童子姜罢。”说著,他捏了捏元儿的脸庞,凶恶的面庞上露出满意神色。
“那些不过是辅材,这块材料才是最最要紧。”
起先说话的妖人嘆息道,“算起来,炼这宝贝已然是第四次了,每回都是功败垂成,也当真是邪门得紧,仿佛老天有意阻挠一般。”
“神物出世,哪有那般容易的?”另一个妖人亦是感慨起来,“有了这般宝贝,去夺兵书峡的机缘也便容易了许多,也不知那里是什么宝贝,竟会聚集那样多的凶猛异兽……”
话未说完,便听得法台边缘传来一声轻响,二人俱是一怔,面上现出警惕神色,慢慢向著发出响声的边缘走去。
临近一看,却是一只业已毙命的麻雀,想是不慎飞到,为坛外焰光灼死,二人面色一松,指著麻雀笑骂一声,“无知孽障,竟然自投死路!”
见得无事,二人便要迴转,左边的妖人忽地瞥见荒林之中,不知何时亮起一道青湛湛的微光,便如青玉一般朗润好看。
那妖人一怔,悄悄瞥了同伴一眼,见对方毫无察觉,当即心思活泛起来。
说不定便是潜藏在此地的宝物,被法台威能引动,现出形来,这夯货心思粗笨,还未覷见,正是活该为我所有!
心下想著,他当即拉著同伴快步走了回去,面上忽然现出难受神色,“不好,怎地我腹中一阵绞痛?莫不是吃坏东西了吧?”
“你在这里看守法台,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儿就来。”
另一个妖人未觉出异常,颇为嫌弃地挥了挥手,“怎地这般时候多事?快去快去,记得找条水流洗乾净些,若是衝撞了法台,可有你受的!”
那妖人捂著肚子,面色发青,连忙將手在一方镇物上一按,去了守护法禁,逃也似地衝下法台,向著密林深处匆匆奔去。
身形急切,妖人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意,特地从林中绕了个方向,悄悄向青光所在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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