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中再变(1/2)
李虎头一直都看虎威鏢局不怎么顺眼。
从入行起,老剪径们就反覆叮嘱各种规矩,他是个桀驁肆意的性子,哪里忍得下这些约束?
可这规矩,是孟孤雁定的,只这一个名头,就压服了巴蜀境內大大小小的匪徒。
终於,孟孤雁的名字不再出现在那座山上,他也好不容易掌管了全寨的匪徒。
这下老子总能好生闹上一场,过几天快意日子了吧?李虎头想著。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鏢师又来告诉他,从今往后,有了新的规矩,这规矩,还是孟孤雁定的。
孟孤雁,孟孤雁,去他娘的孟孤雁!李虎头很是火大,可是对方的道理比他硬,虽是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忍下了。
但是今天,这规矩也该变上一变,李虎头反覆看著手中的钢刀,刀刃上一片粘稠的血光缓缓流动,他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一眾悍匪蜂拥而上,在黑气的护持下一转颓势,將鏢师们杀得大败。
什么孟孤雁,老子劫的就是孟孤雁!李虎头心中骄横起来。
大鏢师紧紧地望著李虎头手上的钢刀,面色阴沉,心中冷笑连连。
我还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原来是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妖术!
也罢,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虎威鏢局威震四方的底气!他吹了一声哨子,顿时从车队后方衝上一队青年鏢手。
李虎头手持钢刀,威风凛凛,並不將这些上来送死的鏢手们放在心上。
先挫挫虎威鏢局的威风,等孟孤雁找上门来,再让他尝尝大爷我神刀的厉害!
正得意时,一排冰冷无情的鸟銃齐齐对准了他,李虎头的脸色顿时惊恐起来。
后方一辆马车中,一个气质雍容,举止端庄的中年美妇静静坐著,手中拨著一串佛珠,似是並不在意前方的动静。
身旁却有几个中年女子频频向窗外看去,面上满是惊疑不安。
中年美妇无奈嘆息一声,手中拨转动作也自停下,“虎威鏢局的能为是有名的,总鏢师孟孤雁那般威风,手下又儘是高手,怎能没有准备呢?”
“你们吶,遇见一点小事就这么惊惶失措,哪有一点大户人家的样子?”
“枉你们终日念佛,却连一句『如是降服其心』,也不晓得吗?”美妇看向对面垂首端坐的少年,“小兄弟,烦你跟她们说一会儿话,让她们定定神吧。”
那少年正是袁棲真,先前小婢引他前来,被冶丽女子瞧见,閒来无事,那女子便想戏弄一番,却不想反被搅了兴致,便將他赶下,被小婢引上这辆马车。
叫他过来,虽是那小姐的主意,到底只是想帮他解围,她是个待字闺中的闺秀,自然不便同他共处,但其他马车中有不少平日信佛的妇人,同这些妇人说话解解闷也是使得的。
“不知夫人想要听些什么?”袁棲真膝上放著两个包袱,双手按在包袱上,平静地望著美妇,似也未被前方的嘈杂声响扰乱心神。
“我看那些人这几日总在喧嚷,似是……慈云寺的事?小兄弟可曾听得仔细吗?”美妇看著对方,缓缓问道。
说是让袁棲真和身边妇女聊天,她却是趁著这个机会问出在心中藏了几日的好奇。
“听说是慈云寺作恶多端,被神仙诛灭了。”袁棲真淡淡一笑,神情从容。
“这……慈云寺不是个清修的好修行吗?怎会发生如此事情?”虽是隱约听到些许言语,中年美妇到底不甚相信,此时见得对方如此篤定,更是惊疑了。
那几个频频向窗外探去目光的妇女听得此问,亦是將目光偏转过来。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袁棲真语气平淡,“据那些人说,慈云寺原来是一个暗藏春色、藏污纳垢之所,便是覆灭也不足为奇吧。”
美妇嘆息一声,“我早便听说慈云寺声名甚好,几次想要去参拜,却並不让女眷入內,还道真是个清静丛林,唉。”
袁棲真淡淡地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慈云寺到底有什么恶行,竟会引得神仙发怒呢?”一个妇女疑惑问道。
袁棲真看了她一眼,悠悠说道,“这却只有那些被诛的和尚才会知晓了。”
“多半不是什么好营生。”另一个妇女恼怒道,“我便说我家那个怎地隔三岔五往那里去,平日在家拜佛都不见他这么虔诚!”
“说不定便是当年红莲寺的行径!”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妇女俱都变了面色,红莲寺乃是二十年前两湖地区一个恶寺,当时据称寺中求子甚是灵验,只消诚心於幽室拜祈三日,之后大多便能怀孕,诱得许多无子的人家俱送妻女前来拜祈。
只是声名一大,事情难免败露,原来寺中设有机关密道,名是幽室,实则夜晚常有凶恶和尚出入,那些妇女俱是受人轻薄,却又不敢声张,只得强咽耻辱,暗中悲泣。
当时不知多少人家因此受害,本是欢喜得子,却不料得的是绿帽子,哪个有头有脸的门户不觉得耻辱?一时之间,也不知有多少女子自尽,当时更是谈寺色变,这些人多是两湖迁移来的,自然知晓这桩故事了。
“到底没有女眷被他誆去,想来,也不至於吧?”中年美妇勉强笑笑,便要另起话头。
“到底是那些粗汉之间传的,人心好奇,想是不知夸张了多少,偏赚得那些人信以为真了。”
另一个妇女知晓意思,当即抱怨起来,“我家那个平日里也是个正经模样,怎地同那些马车里的人物廝混起来,却像变个面孔!”
“那些人物平日里不也都是个正经模样?”旁边便有人笑著接话,一声声埋怨间,气氛渐渐活络过来。
见她们聊得热烈,袁棲真便也识趣地闭上嘴,继续垂首静坐,这些妇女明面上是埋怨,实则也只能自己埋怨,若是別人说上几句坏话,当即便是不依的。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绝於耳,他不禁有些头疼起来,这却也不比前面清净多少啊。
忽然一声满是惶急的惊呼响起,那些絮叨顿时戛然而止,袁棲真目光一凝,转首向窗外看去。
队伍前方,不知何时已然聚起一片黄云,一眾凶恶匪徒持刀將一辆辆马车砍开,把一个个惊惶失措的身影赶下车去。
“那是我家的——”一个妇女看到一个被踹在地上的狼狈身影,当即惊呼起来,声音中带著几分哭腔,却被一旁的妇女紧紧將口捂住,不让她再发出一点响动。
几个雄壮凶恶的悍匪小心围在一人身边,丑恶的面庞上满是諂媚,也不管一旁的哭喊混乱,旁若无人地向著前方走去。
中间那人身材佝僂,尖眼碧瞳,浓眉凹脸,身穿一件道袍,头上却是带个头陀的金箍,手中持著一桿黄幡,面上满是冰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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