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事了拂衣去,没藏功与名(1/2)
姜槐本以为这是一个很热闹的活动,不说人山人海吧,至少也得有很多人围观不是?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秦淮河两岸早已被工作人员清了场,再加上时间有些晚了,只有零星几个观眾,大多数都是已经准备就位的表演人员。
害的他来时路上白白紧张了好一会。
就见那块写著“天下文枢”的牌匾左侧,已经搭好了一方舞台,不是很大,只给琴童开场所用。
其余的场景並不在舞台上,分布在景区各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发著光的屏幕,工作人员正在调试各种视频段落,除了《红楼梦》之外,还有贺小倩说的《黑神话悟空》游戏片段。
那些小孩也顾不得排练了,全在那看著电视大呼小叫,姜槐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有修为在身,没叫出声。
见姜槐看的兴致盎然,贺小倩笑道,“小姜道长,您先在这看一会,不要乱跑哦,等一会我来找您。”
“好的。”
姜槐点点头,目光动也没动。
“电视”上正放著四大天王大战孙猴子的段落,一个个巨大的法身脚踏群山,头顶苍穹,端的是神威赫赫。
尤其是多闻天王那把遮天蔽日的混元珍珠伞,撑开之后,巨龙环绕,看的姜槐心驰神往,大受震撼。
想著若是將道观里的泥塑木胎换成这种效果,那香火钱岂不是海了去了?!
又听说这个游戏的取景大多是真实的庙宇道观,不由萌生出去见一见的念头,哪怕其中有很多佛家庙宇,却也无妨!
过了片刻,琴童们开始录製开场表演。
正是刚才他们在王谢故居排练的《关山月》。
这曲子在古琴曲中算不上难,只能排在中等,不过映衬著一轮明月,再加上他们摇头晃脑充满童稚的诗朗诵,倒也颇有一番意境。
一曲终了,隔壁“得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筷子敲击碗碟之声。
听著不是瞎敲,而是颇有节奏。
果不其然,就听一个男声和著节奏清唱道:
“滴不尽~相思血泪拋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原来是有人扮作贾宝玉在唱《红豆词》。
这首歌,姜槐记忆很是深刻,倒不是因为这首曲子多么动听,而是他当年看《红楼梦》这一章节时,被师父给揍了。
这一章节除了贾宝玉玩行酒令时所唱首《红豆词》之外,还有另外两人的唱段。
一个叫云儿的陪酒女人唱的是:
“豆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
还有一个叫薛蟠的,唱的是《女儿乐》,唱词更是不堪入目。
这两个唱段给幼时的姜槐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也学著唱,然后被师父胖揍一顿,说他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毛都没长齐就敢唱这种淫词浪曲?
如今再听此曲,姜槐不禁悵然若失。
这天大地大,亿万眾生,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这般管教他了。
感慨片刻,就见一艘画舫徐徐驶来,船首正是贺小倩。
她还是“四妹”打扮,却是要唱缠绵悱惻的《枉凝眉》。
再看不远处,林秋月也带著一大帮人准备完毕。
一个柔柳扶风的“林黛玉”竟斜挎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电吉他,视觉衝击力拉满了。
姜槐则被穿著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带到一个指定地点,那里准备好了一张桐木桌,还有一个毛绒绒的收音设备。
月下,桨声,灯影。
这承载著半部金鳞史的十里秦淮,响彻著一首专为猴子而谱写的乐章。
电吉他伴隨著嗩吶,还有那標誌性的“丟丟丟”,哪怕姜槐对这首曲子没有所谓的情怀也不禁热血沸腾。
或许在卫道士眼中,这是礼崩乐坏,伤风败俗。
可在姜槐看来,既然人们喜闻乐见,你管的著么?
就在旋律刚要推向最高潮时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縹緲空灵的女声吟唱。
明明只有一个“啊”字,却千折百转,唱尽一对男女的缠绵悱惻,一个家族的兴盛衰落,乃至一个王朝的跌宕起伏。
聚光灯打下,一个身著破衣烂衫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出,望月兴嘆: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想来是“曹雪芹”了,还是被抄家之后的。
姜槐看的兴起,却也没忘了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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