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虚室生白,先天一炁(2/2)
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金气锋锐,水气阴寒。
若是一个把控不住,两者在体內衝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五臟俱焚。
陈舟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
心念如一,慎之又慎的控制著那股锋锐的金气,將其一点点研磨、柔化,使其不失锋芒却又多了几分圆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白阳终於触及黑渊水面的瞬间。
轰——
陈舟只觉脑后一震,仿佛有人在识海中敲响了一记黄钟大吕。
神智瞬间一片昏沉,眼前的一切景象尽数破碎。
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骤然降临。
仿佛整个人正在无由来的凭空下落,將要坠入无底深渊。
同时,又像是这具躯壳正在被无数把细小的銼刀一点点磨碎。
黑暗中,似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
有人在喊“殿下莫走”,有人在喊“道种风采夺目”,还有人在喊“恭贺陈师兄,今日晋位真传”......
更有诸般幻象纷至沓来。
或是昔日十王宅里的清冷孤苦,无人过问;或是一朝得入仙门,满心欣喜,更无人分说。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陈舟心头浅笑,不为所动。
他既已悟得太虚是我真諦,眼下又岂会在这修行关要时刻被这些外魔所惑?
“我心即太虚,能容万物,亦能化万物。”
“尔等不过是太虚中的一点尘埃,也敢遮我法眼?”
他不理不睬,持常应常定。
任由那些幻象生灭,只死死守住那金水交融的一点真机。
这般僵持,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过了百年。
终於。
那一轮沉入黑渊的白阳,在无尽的黑暗与重压下,发生了质变。
一点极致的、纯粹的白光,从黑渊深处猛然绽放而出。
一如利剑刺破苍穹,胜似初阳劈开混沌。
唰——
那些幻象、杂音、恐惧......
在这道白光面前,如积雪遇汤,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虚室生白!
陈舟只觉眼前大亮。
一股温润、清冷、却又沉重如汞浆般的气息,从那黑白交融之处诞生而出。
金生水。
庚金化壬水。
但这却也並非凡水,而是蕴含了金之锋锐、水之至柔的——
太虚元白气!
“成了。”
陈舟心中无喜无悲。
只见那道新生的太虚元白气,不再像先前的庚金之气那般狂暴。
它如同一条虚无莹白色的游龙,在太虚中欢快地游弋。
所过之处,虚空震盪,散发出阵阵仙音。
隱约间,陈舟仿佛看到有一尊尊身著白袍、面容模糊的神人,在这片虚空中浮现,手持玉简,口诵真经,似在为这道先天一炁的诞生而贺。
更有金莲涌现,天花乱坠。
种种异象,纷至沓来。
“法障而已。”
陈舟微微一笑,视若无睹。
他知道,这是自家真气品质太高,引动了虚空中游离的外魔,念头分化而下,意欲引自己墮落。
若是沉迷其中,以为自己真箇成了仙做祖,那便立时气散功消,甚至走火入魔。
“去!”
心念一动。
那条银白游龙瞬间衝出太虚,回归肉身。
现实世界中。
盘坐在寒玉床上的陈舟,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吸力,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方圆十丈內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蜂拥而至,倒灌入体。
而此时,在他体內。
那道新生的太虚元白气,正如新生的孩童般,满是新奇的游曳在周身四野。
闯奇筋,过八脉,通游周府。
“炼炁二重,名为服气。”
“服者,非是吞服,而是降服!”
“要將这一身真气,彻底打上我的烙印,如臂使指,方算功成!”
而在同时,修成真气,顺利將功法入门的陈舟也並不停歇。
心念一起,调动起这股已然在游走间吞摄诸般灵机,不断壮大的太虚元白气,向著气海所在的“虚无一窍”狠狠撞去。
此处是为修行之根基,亦也是承载真气的源头。
先前引气诀所修而出的寻常真气只如江湖武夫的內力般,暂住虚表,並未深入。
眼下里,却也到了將其洞开的时机。
轰!
第一次撞击,气海震盪,陈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神色却也丝毫不变。
些许痛楚,不过修行微末。
“再来!”
轰!轰!轰!
一连九次撞击。
每一次都如擂鼓,震得整间屋舍都在嗡嗡作响。
待到第九次撞击落下。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那虚无一窍骤然洞开,化作一方小小的丹田气海。
虽然只有方圆寸许,但內里却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隨之便见滚滚如潮的太虚元白气,欢呼著涌入其中,盘旋沉淀。
最终,化作了一汪浅浅的莹白金液。
真气液化!
这是唯有修行上品功法,且根基深厚者,方能在炼炁二重时显露出的异象。
寻常修士,想要修得此景,非得到了炼炁四重之后,方才可成。
“呼......”
也就在陈舟洞开丹田一窍,真气冲刷內外之时。
他的外在周身已是通体发光,披掛神曦,呈诸色混一,元白明光之象。
而体內那般初时孱弱,徐徐如明灭烛火般的太虚元白气,此刻源源而流,一如小溪淌淌。
“一窍通明,终得入门......”
陈舟豁然睁开双眼。
此番里,原本就明明湛湛的双眸,却又染上了一层莹白明光。
显而不贵,仙而不群。
恍若皎皎天上人,此间落凡尘。
“来!”
他张口轻轻一吐。
呼——
静室之中,平地起风。
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机,齐齐躁动,蜂拥而来。
顺著周身十万八千余大小窍穴齐齐而入,匯入那一抹莹白当中。
炼炁二重,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