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其实还想叫她如兰呢。(1/2)
丧仪结束,秦正阳便命人闭了府门,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孝期。
当然守孝的日子也並非全无波澜。
孝期第二个月,宫里传来圣旨。
是圣上恩准秦正阳袭爵的旨意。
袭爵的奏请是与偿还拖欠朝廷款项的银两一併送上的。
秦家没有像別家那样哭穷拖延,而是乾脆利落地將那二十万两悉数奉上,一分未少,圣上很满意秦家人的態度,也愿意將这样的秦家捧为表率,因此不单很快恩准了袭爵,还將以往规格內的恩赐翻了倍。
甚至让天使带了话,待秦正阳守孝结束,可入工部领一职位。
虽是閒职,但到底是份差事,无疑是圣人对秦家,对秦正阳的照拂与奖赏。
东昌侯府的匾额,堂堂正正地掛在门上,二哥秦正阳又能步入官场,世兰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下。
守孝第四个月,开春后不久,顾家办了场极为简陋,甚至称得上是寒酸的婚礼。
没有大宴宾客,没有骑马游街,就连大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都只掛了半天的红绸。
新娘子喜轿前脚抬进,后脚就让人摘了下来。
但整个汴京城的人还是知道了,顾堰开娶的续弦,是扬州盐商,白家之女。
商户女。
因为婚后第二天,顾家人便押著长长一队马车,到了户部还债。
车上那一箱又一箱的白银,被好事者认出,正是白氏女乘船而来时,在码头浩浩荡荡卸下的那些。
“听说那白家姑娘的压箱银子,足足有一百万两!”
“难怪顾家著急续弦,这可是救命钱。”
“秦家大姑娘这才走了多久?尸骨未寒呢……”
“一个连通房都忍不下的妒妇,一个能保住爵位的金娃娃,是你怎么选?”
“什么金娃娃,区区一介商户女,顾家这样做,祖宗的脸面都叫他们丟尽了。”
市井间的议论,从不是空穴来风。
世兰在房里看著话本,听著颂芝低声回稟,只说了四个字:
“势均力敌。”
一个要维繫家族门楣,一个要保住家中巨富。
一个缺钱,一个需权。
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这白氏女,远不像原著那般蠢笨,只知道坐以待毙。
还知道让带来的陪嫁过明路,让人在百姓之中煽风点火,这可比原著中高明多了。
看来这份姻缘,给顾家带来並不全是好处。
她搁下笔,望著窗外盛放的花卉,轻轻嗤笑一声。
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守孝第六个月,门房来报,永昌侯府的吴大奶奶来访。
世兰在花厅接见了吴悦音。
不过一年光景,吴悦音憔悴了许多,虽衣著依旧华贵,眼底却有了遮不住的憔悴。
寒暄不过三句,她便绞著帕子,艰难开口:
“世兰妹妹,我想,跟你借笔银子。”
“多少?”世兰毫不意外。
“十万两。”
世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多少利息,多久还清?”
吴悦音眼中生出一丝光彩:“三年,只需三年!实不相瞒,我手中的庄子铺子都是能挣钱的,若不是朝廷给的期限太短,我也不用厚著脸皮来跟你张口。世兰妹妹,你若肯借,我愿还三分息的。”
世兰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
她还记得原著中说过,永昌伯爵府是汴京城里一等一的富贵人家,吴悦音更是时常带头举办马球会,在后宅妇人之中,地位显著。
总之,她今日给出去的银两,日后都是能回来的,也能顺道得份人情。
还是那句话,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梁家此番若能保住爵位,一座永昌侯府的人情,自然要比伯爵府的强。
“你若肯立契书,白纸黑字,我就答应。”
吴悦音眼中迸出惊喜。
“应当的!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多谢妹妹了。”
吴悦音真心实意地说。
契书当场立下,双方签字画押。
后来世兰听说,永昌伯府老侯爷翌日进了宫,在御前一番声泪俱下的哭求,当然他不求免债,只求宽限。
又指天发誓,愿以全家前程担保,三年內必定还清剩下的欠款。
总算说动了圣人。
有他家开头,圣人只好跟著鬆口:“其余各家,若能先还上一半,也可再宽限三年。”
一时之间,好几家摇摇欲坠的勛贵门户,竟都渡过了这一劫。
守孝的漫长而单调的日子里,也时有好事发生。
每月初五,总有一封来自云州的书信,准时送到世兰手中。
是张昀写来的,作为孙辈,他一年孝期已过,已经回归边军。
他信中內容极其克制,从无逾矩之言。
有时是边关见闻、有时是简单问候,偶尔附上一支晒乾的野花,或一小包当地特產的甜杏干。
字跡刚劲,力透纸背,却每每在落款处变得格外端正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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