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为时不晚(1/2)
早在秦楠烟出嫁之前,世兰就知道二老的结局。
更確切来说,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回亲身感受到二老对秦楠烟那份真实又毫不掩饰的偏爱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因此这些年来,她从未真正將自己当作小秦氏,他们膝下,意外又多余的嫡次女,也从未对二老生出过真正的孺慕之情。
可当亲眼看到二人遗体时,她仍是清楚感到心口一疼。
仿佛被人生生剐掉一块血肉那般。
“早知今日,他们就守著秦楠烟一个人过多好,何必再要你我。”
秦正阳双眼猩红地看著二老,打从秦父和秦楠烟同归於尽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起,他便和世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如今强撑著尽完儿子与世子的本分,將二老尸骨敛好,放入上好的棺木之中,又置好灵堂,给交好的人家与亲戚送去消息。穿戴好孝服麻衣,跪在堂上,秦正阳才忍不住咬牙出声。
王若弗刚刚有孕,月份尚浅,反正秦家最近三代都是一脉单传,五代以內的正经长辈都没了,剩下旁枝血脉又远,管不到秦家头上来,世兰和秦正阳便作主让她借病休养,不必来堂前跟跪,免得伤到腹中胎儿。
因此听到秦正阳这一句话的,只有在旁同跪著的世兰。
世兰重复著烧纸的动作,透过烟雾火光,也跟著望向灵台上,並肩躺著的二老。
秦楠烟作为『已故之人』,自是不能一同出现在此,世兰早已命人將其放入一口普通棺材里,提前葬入秦家祖坟。
就在秦家二老旁边。
也算全了,他们一家人生死都要在一处的情谊。
想到此处,世兰冷淡地开口:“要你,自是为了传宗接代,秦家血脉不致断绝,他们到了泉下,对著列祖列宗也算有了交代。”
她顿了顿,又说:“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这话一出口,心中压著的大石似是消散了半块儿,世兰想,这应当是属於小秦氏的执念,而非她自己的。
原著中的小秦氏可没有她的先知先觉,能提前为自己谋划、盘算,也不曾及时拉拢秦二哥,以至於从头到尾都被大秦氏牵连影响,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跳入大秦氏留下的坑中,在寧远侯府的泥泞里挣扎、蹉跎一生。
她曾在神秘空间中评价小秦氏,为何不將后来那份狠绝用在前头,说不准还能救上自己一救。
小秦氏却说:“人心哪里是一下子就能狠到底的。”
当时世兰嗤之以鼻,如今以身代之,感同身受,倒是明白了。
都是亲生的,眼睁睁看著父母为大姐姐殫精竭虑,倾其所有,就算心中不平,又岂能不抱有一丝期望?
但凡二老能將对大秦氏的偏爱,一样地给她三分,就算不能再嫁高门,一户殷实厚道人家的正头大娘子,也是足够的吧?
一直到亲眼目睹二老闭上眼睛之前,小秦氏都是那样想的。
一次次心怀期望,不將至亲之人想到最坏处的结果,就是她被至亲之人,一步一步,给逼到了最坏处。
当她终於醒悟,一切所求只该靠自己谋划,而不是谁人赠予时……
为时已晚。
世兰轻嘆,她本以为自己与小秦氏是截然不同的人,自己性烈如火,爱恨都无比尖锐,爱则欲其独生,恨则不止欲其死,简直要將人挫骨扬灰才肯罢休。
小秦氏却像一潭幽深的寒池,看似平静,实则表面结了厚厚一层冰,不见风波,也不见池底。
却没想到,俩人实则都算为情所困。
区別只在於她是对男人。
小秦氏则是对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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