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蓝」（1/2）

第一节：初探基石

吃完在基地的第一顿饭后，林国栋和钟南蕁回到自己的宿舍。居住舱室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抽气声，將外界通道那永恆不变的、带著消毒水与微弱臭氧混合气味的循环空气彻底隔绝。剎那间，世界仿佛被剥离了所有杂音，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內迴荡。舱內顶灯自动亮起，苍白而均匀的光线洒满每一个角落，照亮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家”——统一的、缺乏生气的灰白色调包裹著四壁，两张狭小的、铺著素色床单的独立床铺分別靠墙，一张固定的金属书桌和两把看起来同样厚重的椅子以及一个金属质感的衣柜构成了全部家具，进门的右手边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旁边的墙上掛著形状方正的洗手盆和镜子。居住舱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墙壁是巨大的屏幕，此刻显示著模擬的深海景象，幽蓝的海水与缓慢游弋的生物剪影，试图营造寧静，却更反衬出此地的封闭与人为。

钟南蕁走到属於自己的那张床铺边，手指无意识地、反覆地划过冰冷的金属床沿，仿佛想从这坚硬的触感中確认些什么。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这里……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或者说，一个与世隔绝的精密仪器內部。我们像是被装进来的零件。”

林国栋將他们的行李——两个简单的、符合基地规定的行囊放在书桌下唯一的空档里。他走到妻子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的手宽厚而温暖，指腹因常年翻阅文献和操作仪器带著薄茧，那稳定而真实的触感，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至少，我们在一起。”他声音低沉，带著他特有的、能抚慰人心的沉稳力量，“而且，陈老师的学生遍布各个领域，他既然极力推荐我们来，甚至动用了某些我们都不清楚的关係，说明这里的研究必然有其超乎想像的重大意义。只是……这保密级別，这环境，实在出乎意料，感觉像是踏进了一个科幻故事。”

“我知道，”南蕁转过身，將额头抵在丈夫坚实的肩膀上，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暖意和熟悉的气息，“理智上我能理解，但情感上……只是想到晓晓和久远……我们离开得那么匆忙，像逃跑一样，连好好抱抱他们、叮嘱他们的话都没能说完。晓晓那么敏感，晚上睡觉总要抱著那只旧小熊，我们不在，她会不会偷偷哭？久远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充满了疑问和不安。”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水光，对儿女的思念如同最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却持续不断地扎在心头，比面对任何复杂公式都要让人无措。

国栋將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下頜轻轻摩挲著她的发顶，试图驱散那份无形的寒意。“他们会理解的。奶奶会照顾好他们，她是那么坚强而睿智的老人。等我们在这里稍微安定下来，立住脚，或许……或许能通过基地规定的渠道，想办法给家里通个信，哪怕只是报个平安。”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从踏上那辆车窗深不见底的黑色轿车开始，他们就仿佛签下了一份无形的契约，与过去那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繫。所有的通讯设备在入口处就被收缴封存，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胸卡权限允许的区域內，未来的不確定性，像一层厚重而粘稠的迷雾，沉甸甸地笼罩在前方，看不清路径，也望不见归期。

“那位科娜博士，”南蕁抬起头，用手背快速而隱蔽地拭了下眼角，想起食堂里那位气质卓然、笑容温婉的首席顾问，“看起来人很好，很亲切，完全没有某些顶尖学者身上那种迫人的傲气或者疏离感。她的眼神……很清澈，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这让我对这里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国栋点了点头，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认同：“嗯，她给人的感觉確实很平和，而且逻辑清晰，言语间能感受到她深厚的学术素养。有她这样的人主持理论研究，项目的科学性和方向应该不会太偏激，这很重要。明天就要正式进入项目了，不管怎样，我们得儘快调整心態，適应这里的一切，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只有儘快熟悉环境，拿出有价值的成果，才能不辜负陈老师的期望和这里的投入，也才能……为我们爭取到更多的话语权，甚至……早点回家的可能。”“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个音节都承载著千钧重量，却也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夜，在深埋於山腹之下的“深蓝”基地里，在这间清冷而陌生的金属舱室中，两人相拥而眠，依靠著彼此的体温和心中对家人、对科学探索共同的热爱与信念，如同两株相互依偎的藤蔓，顽强地抵御著这绝对掌控的环境所带来的巨大孤寂与深入骨髓的不安。

次日清晨，並非由阳光，而是由內置音响系统发出的、音量適中却极具穿透力的標准蜂鸣声，精准地唤醒了沉睡中的研究人员。这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精確地履行著叫醒的职责。国栋和南蕁迅速起身，洗漱，换上基地配发的、在左胸有一个三个圆环互相交叉重叠標誌的纯白色研究服。这衣服质地特殊，触感微凉且略带韧性，穿在身上似乎能隱隱隔绝部分体感，仿佛时刻在提醒著他们身处的环境非同寻常，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严谨与隔绝。

跟隨走廊地面亮起的指示光带和墙壁上的电子指示牌，他们匯入沉默而有序的人流，来到了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型阶梯会议室。这个会议室比他们昨天到的那个还要大，会议室內部装饰依旧延续著基地整体的冷硬未来风格，深灰色的吸音墙壁，一体成型的浅灰色座椅，但前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和环绕四周的高保真音响设备，昭示著即將进行的內容的重要性。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认真、期待与淡淡紧张的氛围。

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神情专注，彼此间交流甚少，只有低低的、克制著的耳语声，像是在图书馆一般。国栋和南蕁找了一处靠后、靠近通道的位置坐下，安静地观察著周围，试图从这些未来同事的表情和举止中捕捉到更多关於这个神秘基地的信息。

不久，会议室前方的灯光亮度发生变化，聚焦於讲台。科娜博士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那里。她依旧穿著那身合体的白色研究服，衬得她身形挺拔，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颈部线条。她脸上带著那种仿佛经过精確计算的、令人安心的浅笑，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如同一位即將开始授课的、充满魅力的教授。当她的视线掠过靠后位置的国栋和南蕁时，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停顿，那笑容也似乎加深了些许，带著一种明確的鼓励与认可意味。

“各位同仁，早上好。”科娜博士的声音通过隱藏在各处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柔和、清晰，却不失力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欢迎你们正式加入『基石』项目。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將与人类探索未知边疆的伟大征程紧密相连，你们將成为试图揭开宇宙最深奥秘密的先驱者。”

她没有使用太多煽情或华丽的辞藻，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开始简要而深刻地介绍“基石”项目的宏伟目標——它並非仅仅著眼於地球资源的拓展或邻近星系的殖民，而是旨在从根本上理解並最终尝试跨越宇宙的终极壁垒，探索时空的本质，多维结构的奥秘，位面存在的可能性，以及……寻找宇宙中其他可能存在的“邻居”，或者说，从更高维度审视，“我们自己”可能存在的其他形態。她的讲解深入浅出，將诸如量子引力、超弦理论、多维膜宇宙等极其复杂前沿的概念，用相对易於理解且逻辑严密的语言表述出来，期间引用的数学工具和物理模型，无不展现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对领域深刻的洞察力。

“……我们所在的这个可观测宇宙，或许並非唯一的『现实』。现有的理论边界，包括林国栋、钟南蕁两位研究员在他们早期一些极具开创性的论文中提出的、关於多维空间耦合及能量场拓扑缺陷的大胆构想，”科娜博士再次將目光投向后方，朝著国栋和南蕁的方向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立刻，他们感到周围有几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敬佩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都为我们指明了这种可能性存在的理论依据。而『基石』项目，就是要將这些处於想像边缘的理论付诸严格的实验验证，搭建起通往未知的、坚实的桥樑，而不是空中楼阁。”

林国栋和钟南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混杂著惊讶的自豪。他们没想到自己学生时代那些基於纯粹理论推演和哲学思辨的大胆设想、那些一度被学界部分人视为过於超前甚至异想天开的论文，会在这个高度机密的国家级项目中得到如此的重视和引用，被视为“开创性”的贡献。科娜博士的公开肯定，像一阵强劲而温暖的东风，有力地驱散了他们心中盘踞不散的部分不安与迷茫，代之以被认可的振奋和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他们对这位气质不凡、学识渊博的首席顾问的信任和亲近感，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甚至开始觉得，能在此人麾下工作，或许是一种幸运。

项目整体介绍结束后，便是紧张的分组环节。巨大的全息屏上开始滚动显示分配名单，名字、原单位（大部分被隱去或代號化）和所属部门快速闪过。根据预先的评估和分配，林国栋和钟南蕁被一同分到了“曲率驱动理论及应用部”。看到这个结果，两人心中都是一动。这是“基石”项目公认的核心部门之一，主要负责研究和攻克实现超光速旅行所面临的根本性难题——即如何通过操控时空本身的结构（曲率），製造局部的时空弯曲，来实现有效的空间跨越。这项技术被认为是未来进行星际远航，乃至进行位面层级探索可能的关键技术路径之一，其理论深度和技术难度都是顶尖的。

带著几分期待与忐忑，他们按照电子地图的指引，来到了“曲率驱动”部门的专属研究区域。这里的氛围比基地其他公共区域更加紧张和专注，连空气中的微粒似乎都被高能粒子碰撞般的无形张力所影响。巨大的显示屏幕上流动著令人眼花繚乱的复杂数学模型和时空曲率模擬图像，各种未曾见过的实验装置发出低沉的、不同频率的嗡鸣声，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步履匆匆，眼神锐利，专注於自己手上的工作。

部门负责人是一位名叫周立铭的中年男性，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头髮有些凌乱，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打理过，眼袋深重，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接看到物理规律的核心。他言简意賅地欢迎了他们的加入，话语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点明他们的背景资料他已看过，期待他们的表现，然后便指派了一位名叫李维的年轻研究员带他们熟悉环境。

李维是个身材高瘦、戴著厚重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靦腆，不太善於交际的样子，但一谈起专业问题，整个人就像被瞬间点亮，变得神采飞扬，滔滔不绝。“林研究员，钟研究员，欢迎你们！我可是你们论文的忠实读者！特別是那篇关於利用卡西米尔效应在微观尺度上尝试製造负能量密度以扭曲空间的构想，简直太有启发性了！没想到能有幸和你们成为同事！”他热情地领著他们穿过摆放著各种奇特环形装置、雷射阵列和超导磁体的实验室，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著，“我们部门目前主要分三个大方向：高维时空拓扑结构映射与稳定性分析、异態物质（特別是负能量凝聚態）的理论与生成实验，还有我的小组主要负责的曲率泡生成机制与动態稳定性研究……看那边，那个环形真空腔，就是我们尝试捕捉瞬时曲率波动的核心设备……”

在李维热情的讲解声中，他们前往分配给他们共用的一间小型办公室。途中，在靠近休息区的走廊拐角，他们遇到了部门里的另一位资深研究员，一位名叫秦雪的女性。她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利落，齐耳短髮，气质干练，正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从休息室走出来，脸上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

“秦姐，”李维连忙打招呼，语气带著明显的尊重，“这两位是新来的林国栋和钟南蕁研究员，分到我们部门了。”

秦雪停下脚步，目光在国栋和南蕁身上迅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显得有些疏离，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嗯，欢迎。基地生活还习惯吗？”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热情，更像是例行公事。

“正在努力適应，谢谢秦研究员。”国栋谨慎地回答，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

秦雪抿了口咖啡，浓郁的苦涩气味瀰漫开来。她像是隨口说道，目光却锐利地看著他们：“习惯就好。在这里，少问为什么，多看多学，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最重要，別给自己，也別给別人惹不必要的麻烦。”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却又极其精准地扫过走廊上方某个不起眼的、可能是通风口或者隱藏监控探头的角落，然后压低了些声音，几乎像是耳语，却字字清晰，“別忘了，我们头上还有『寻星者』时刻看著呢。每一行代码，每一次实验数据，都在他们的视野里。”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著李维微一点头，端著那杯仿佛能提神醒脑同时又能灼伤肠胃的黑咖啡，径直离开了，背影挺拔而带著一种独立的孤傲。

李维看著秦雪离开的方向，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镜，连忙打圆场，声音也压低了些：“秦姐就是性子直，说话比较冲，没什么恶意的，她是部门里负责负能量研究的顶尖高手，就是压力比较大。她刚才提到的『寻星者』，指的是管理整个『深蓝』基地和『基石』项目的最高决策与监督委员会，由七位顶尖的科学家和战略专家组成，科娜博士就是其中之一。『寻星者』们负责决策项目的最终方向和资源分配，权限……非常高。”

林国栋和钟南蕁心中凛然。原来科娜博士不仅仅是首席理论顾问，更是这个庞大而神秘的项目的最高决策层成员之一，是“寻星者”中的一员。这个称呼——“寻星者”——听起来带著一种古典的浪漫与远征的悲壮，却又让他们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绝对的分量，仿佛承载著整个文明望向深空彼岸的沉重期望，同时也意味著他们这些具体的研究人员，不过是这宏大蓝图中的一颗棋子。

“那除了科娜博士以外，另外的六名『寻星者』是谁？知道他们的来歷呢？”南蕁好奇地问李维。

“这些信息是绝密，我只知道『他们』直接对国家负责，且对『基石』有绝对的话语权。目前公开的信息只知道科娜博士是『寻星者』中最年轻，也是最后加入的一位。其他的我们这些小研究员就……”

国栋隱蔽地拉了一下南蕁的衣袖，並轻轻给向她使了一个眼神，暗示她初来乍到，少说，多看。南蕁也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又经过几分钟的弯弯绕绕，国栋和南蕁在李维的带领下终於进入了分配给他们的办公室，虽然依旧狭小，但总算有了一个相对私密、可以暂时喘息的立方空间。关上门，仿佛將外面那个高度紧张、充满未知的世界暂时屏蔽了片刻。南蕁轻轻舒了口气，后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低声道：“国栋，我感觉……这里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许多，也复杂得许多。不仅仅是科研……”

国栋走到窗边——那面显示著模擬外景的屏幕，此刻切换成了一片静謐的、繁星点点的深邃星空，美得不真实。他沉声道：“秦研究员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未必不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身在局中，没有回头路可走。当前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做好我们的研究，儘快在曲率驱动领域拿出扎实的、有价值的成果，这才是我们在这里立足的根本，也是我们唯一能掌控的。”他转过身，看著妻子，眼神坚定，如同磐石，“至於其他的，『寻星者』，科娜博士，甚至这个基地更深层的目的……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静观其变，谨慎行事。”

他们都知道，从踏入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开始，他们在“深蓝”基地真正的生活、挑战与博弈，才算是拉开了厚重的帷幕。而对那神秘的“寻星者”，对看似平易近人却身处权力顶端的科娜博士，对这个旨在撬动宇宙基石的庞大项目背后可能隱藏的更深层次的目的与风险，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去理解、去判断。此刻，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们需要做的，是儘快打开隨身携带的、经过安全检查的个人终端，连接到部门內部网络，投入到那既令人著迷又充满无数未知挑战的“曲率驱动”基础研究中去。

而在基地核心区域，某个不为人知的、拥有最高权限的监控室內，数面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显示著各个关键研究区域、主要通道乃至部分办公室门口的实时高清画面与数据流。室內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芒映照出精密控制台和坐在中央悬浮座椅上的身影。科娜博士优雅地交叠著双腿，手中端著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如水地扫过一个个屏幕，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分屏上，那上面清晰地显示著“曲率驱动理论及应用部”那间新分配办公室门口的影像，以及旁边列出的权限人员名单——林国栋、钟南蕁。她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经过无数次演练足以令人安心放鬆的完美微笑，依旧掛在脸上，仿佛永不褪色。然而，在那双深邃得如同基地外夜空般的眼眸最深处，却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海，看不出丝毫真实的情绪与波澜。

第二节：暗流

李维离开后，狭小的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国栋和钟南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被秦雪的话语和“寻星者”这个称谓悄然勾起的涟漪。但多年的科研素养让他们迅速將这份杂念压下，当务之急是熟悉环境，投入工作。

他们刚將个人终端连接到內部网络，瀏览著浩如烟海的部门资料和权限內的基础文献，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李维去而復返，脸上带著不好意思的笑容：“林研究员，钟研究员，没打扰你们吧？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趁热打铁，跟你们聊聊之前提到的那篇关於利用卡西米尔效应製造局域负能量的构想，这对我们小组目前面临的『曲率泡』初始能量閾值问题，可能很有启发。”

“当然方便，李研究员请进。”国栋立刻起身，热情地招呼。南蕁也微笑著点头，將另一把椅子拉过来。他们对这位年轻同事的专业热情颇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