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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碎片与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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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远立刻明白了,又是痢疾!逃亡路上,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喝了不乾净的水而倒下,再也没能起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差的妹妹,咬了咬牙。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冒险去村里求助,哪怕是被驱赶,被抢走最后一点东西,甚至被打一顿,他也认了!只要能救妹妹。

他像一只敏捷又惊慌的狸猫,躡手躡脚地靠近村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正犹豫著该敲哪一家的门,或者乾脆跪在村口求救时,一个早起背著竹筐准备上山拾柴的中年汉子发现了他。

那汉子叫刘英树,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皮肤是常年劳作晒成的古铜色,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但眼神却淳朴而温和。他看见林久远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焦急而显得格外黑亮,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没有流民区常见的警惕与排斥,反而迅速涌起了浓浓的惊讶和同情。他放下柴刀,出声叫住了正准备硬著头皮往村里冲的林久远:“喂!那娃子!你找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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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远猛地停住脚步,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他转过身,看著刘英树,嘴唇哆嗦著,一时竟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他扑通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来,带著哭腔,用夹杂著浓重外地口音、磕磕巴巴的话哀求道:“大叔……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她病了……要热水……求求你……”

刘英树虽然听不太懂他具体在说什么,但“妹妹”、“病了”、“热水”这几个词,结合少年绝望的眼神和指向村外林子的动作,他立刻明白了大半。他快步上前,一把將林久远拉起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莫急,莫急,娃子,你等著!”他言简意賅,然后转身,几乎是跑著冲回了自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

不一会儿,刘英树不仅端来了一个粗陶大碗,里面是冒著滚滚热气的、加了老薑和红熬煮的水,还带来了他的婆娘——一个同样穿著粗布衣服、围著蓝色头巾、面容和善中带著些微靦腆的妇女。刘英树的婆娘怀里,还宝贝似的揣著一个用厚布包裹著的、家里唯一的暖水袋。

夫妇俩跟著心急如焚的林久远来到窝棚。刘英树的婆娘一看到蜷缩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的林晓,眼圈立刻就红了。她嘴里不住地念叨著:“造孽哟……真是造孽哟……这兵荒马乱的,苦了娃儿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温暖的暖水袋塞到林晓冰凉的怀里,又扶起她的头,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用勺子一点点地、耐心地餵她喝下那碗滚烫的薑水。

辛辣中带著甘甜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胃中,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林晓冰冷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她看著眼前这张陌生却布满关切和怜惜的面孔,感受著怀里暖水袋传来的、久违了的熨帖温度,一直强忍著的眼泪,终於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这不是出於悲伤,而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的、毫不设防的、纯粹的善意,像一道阳光,瞬间刺破了她心中厚厚的冰层。

从那天起,溪口村这个小小的村庄,向这对在命运洪流中漂泊无依的兄妹,缓缓敞开了它温暖而朴素的怀抱。这里的村民们似乎秉承著一种古老的、深植於土地中的共识——对落难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谁家还没个难处?刘英树一家,更是成了他们最坚实的依靠。

村里没有多余的房子,刘英树就和几个相熟的乡亲打了声招呼,在自家院子旁边,寻了块空地,一起动手,用黄土、石块、木头和茅草,热火朝天地为兄妹俩搭了一个简陋却结实、足以遮风避雨的小小屋。虽然只有方寸之地,里面除了一张铺著乾草的土炕和一张歪歪扭扭的小木桌外別无他物,但对於林晓和林久远来说,这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睡觉、不用担心半夜被枪炮声或掠夺者惊醒的地方。

刘英树有个女儿,叫小草,年纪和林晓相仿,性子就像山涧边蹦跳的野兔,活泼又充满好奇。她很快就成了林晓的小尾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安静又漂亮的小姐姐充满了兴趣。她拉著林晓的手,带她认识村里其他光著脚丫、晒得黑黝黝的孩子;教她辨认哪些野菜可以吃,哪些蘑菇有毒;在小溪边挽起裤腿,教她怎么用篓子捞那些总是从指缝溜走的小鱼小虾;还用新发的柳条和不知名的野,编成歪歪扭扭的环,郑重地戴在林晓头上。林晓那颗在战火、逃亡和失去亲人的连续打击下,几乎被冰封起来的心,在小草嘰嘰喳喳、毫无心机的笑语和亲近中,一点点地被暖化、被撬开。她脸上开始有了属於她这个年龄的、浅浅的、却真实的笑意,偶尔,甚至能听到她和小草一起,发出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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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无法像其他村民一样耕种收穫。林久远便將所有的感激,都化作了拼命的劳作。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牛犊,默默地跟在刘英树身后下地。播种时,他学著大人的样子,將饱满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温润的泥土里;除草时,他弯著腰,任由汗水滴落在禾苗之间;施肥时,他毫不嫌弃那刺鼻的气味,一担担地挑著粪水往返于田埂。起初他笨手笨脚,闹过不少笑话,但他肯下死力气,不怕脏不怕累,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新的血泡,又渐渐变成了厚厚的茧子。他不止帮刘英树一家,村里任何缺少劳力的人家,只要他看到,都会主动上前帮忙——帮年迈的王奶奶挑满家中的水缸,帮腿脚不便的李大叔劈好过冬的柴火,帮村口的张石匠修补被雨水衝垮的院墙……他很少说话,却用汗水和行动,无声地表达著最深的感激。

村民们都是淳朴而实在的,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谁家做了好吃的,比如蒸了杂麵饃饃,燉了野菜汤里难得放了几片腊肉,总会让孩子小心翼翼地端一碗过来;地里收穫了新一季的土豆、红薯,总会给他们兄妹留出一小筐;偶尔有哪家杀了年猪,也会给他们留一块不算肥厚、却情意深重的肉。这种不掺杂质的善意,如同涓涓细流,匯聚成河,温暖著兄妹俩饱经创痛的心灵。

一天傍晚,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又给溪水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林晓和小草並排坐在溪边那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把光著的脚丫泡在清凉的溪水里,感受著水流温柔的抚触。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淡紫色的暮靄中,归巢的鸟儿发出嘰嘰喳喳的鸣叫。小草正兴奋地比划著名,讲述前几天村里来的货郎担子上,那些顏色多么鲜艷、多么漂亮的彩色头绳,眼睛里闪著憧憬的光。

而林晓,听著小伙伴的絮叨,看著眼前寧静祥和的景象,却有些走神了。她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那跳跃的金色光斑仿佛有著某种魔力。忽然,眼前极快地闪过一片更加炫目、更加广阔无垠的金色麦田,麦浪在一种异样的、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天空下起伏摇曳,那景象一闪而逝,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尖锐的熟悉感,与她此刻內心的寧静平和格格不入,甚至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將那份突兀而诡异的感觉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重新聚焦在小草欢快而充满生气的声音上,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没有冲天而起的浓烟和火光,没有奶奶倒在血泊中那双无法闭合的眼睛,只有裊裊的炊烟、潺潺的溪流、小伙伴无忧无虑的笑声、邻居叔叔阿姨们关切的眼神,以及哥哥日渐宽厚起来的背影。

这份来之不易的、近乎奢侈的平静与温暖,像一层厚厚的、柔软而坚韧的茧,將她过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痛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给予它们癒合的时间和空间。她和哥哥林久远,几乎快要忘记外面那个仍在燃烧、仍在哭泣的世界了。他们开始学习像真正的溪口村孩子一样生活,仿佛可以一直这样,在这个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庄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凡却安稳地度过余生。

林久远扛著锄头,从田埂上走来。夕阳的余暉將他年轻却已略显刚毅的脸庞勾勒出一道金边。他看著妹妹坐在溪边,脸上洋溢著许久未见的、轻鬆而恬静的笑容,脚丫调皮地拍打著水,他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释然而宽慰的微笑。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长期凝聚的忧虑和阴霾,让他看起来终於有了几分符合年龄的朝气。他抬头望向山谷上方那片渐渐被星子点缀的深蓝色夜空,心中默默地向不知身在何方的父母和奶奶祈祷,祈求他们的保佑,希望这样安寧的日子,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这溪畔的暖阳,这村庄的炊烟,是他们流浪生涯中,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礼物,他愿用一切去守护这片刻的永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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